炫迈熊咚咚

谢谢大家的喜欢,啾咪ʕ๑•㉨•๑ʔ❀

桃夭

       欧搜哇,诈尸式更新没见过吧【doge】

       ⚠️人物死亡预警!⚠️请勿上升任何真人!

1、

       三月是看桃花的好季节,这片桃花林也像往年一样人山人海,情侣对着粉嫩的桃花许下一生一世,父母看着初开的花苞期待孩子的未来。

       “真好啊。”金硕珍趴在纤细的桃树枝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带着期待而来,满载欢欣离去。

       他们观赏着纷繁的桃花,却看不见被桃花簇拥着的金硕珍——诞生在这片灼灼纷华中的唯一妖怪。

       “整座城市就属这片桃花开得最艳,可惜花期太短了。”“是啊,每年只开半个月,完全看不够啊。”树下的女孩叹息着离去。

       金硕珍不知道她们是否每年都会来,可能去年来过,也可能是前年,他不记得了。

       对于金硕珍来说,记忆是奢侈品。因为他会随着桃花的凋零死去,等来年桃花盛开,再次迎来新生的,是一个崭新的,与过去不再有任何联系的他。

       金硕珍尝试过记住一些有特点的人,但大脑里仿佛有一个贪恋的黑洞,在金硕珍等待新生的时间里,不断吞噬着他的记忆,再次醒来,一切又都是陌生的。

       半个月真的太短了,人们不经意的期待、惊艳和惋惜伴随着他从孩童、成年直到老去。

       人们成群结队的来看他,赞美着他,在太阳落山前又一窝蜂地离去,金硕珍被留在在寒冷的夜晚里,独自品味着那些被匆匆丢下的赞美;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满满的装在人们的心里,偶尔会有多余的情感溢出来,飘荡在空气里。金硕珍觉得寒冷寂寞了,会捡来抱在怀里暖和身子,或含进嘴里,体会情感里的甘甜。

       短暂的生命决定了金硕珍不会与任何人产生交集。那些真挚的感情越是温暖甜蜜,夜晚的生活越是寒冷苦涩。

       唯一代表的并不是幸运,而是永恒的孤独。

这天,金硕珍又趴在树上,数着进入桃林的人数,数着数着就犯了困,索性趴在树枝上睡了过去。

       一阵哭声打破了桃林的宁静,也吵醒了金硕珍。

       大半的太阳都藏到了桃林后面,橙红色的夕阳照的金硕珍睁不开眼。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数人居然比数羊更催眠。”金硕珍一边嘟囔,一边寻找哭声的来源。

       最后,在自己趴着的桃树下找到了一个哭泣的小男孩,估计是和家人走散了才躲在桃树下抹眼泪。

       金硕珍换了个姿势,坐在桃树上颠了颠,让桃花代替自己去安慰男孩。桃花乖乖的从挂着的枝头上掉下去,亲吻着男孩的衣服和头发上。

       男孩听到树上“簌簌”的响声,忘记了哭泣,睁着哭红的眼睛往树上看,金硕珍还来不及得意自己的机智,就听见男孩说:“你是谁?”

       第一次有人能看到自己,金硕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呆呆地和男孩对视。

       见金硕珍坐在细细的桃枝上,男孩有些急了,连忙挥手:“好孩子是不可以爬树的,树上很危险,你快下来啊。”金硕珍乖乖从树上下来,站到男孩面前。

       男孩见到了同龄人放松了下来,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你好啊,我叫郑号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硕珍。”金硕珍看着男孩一笑就露出来的心形嘴,觉得很奇特。两个小男孩握了握手,交了朋友。

       成为了朋友的金硕珍和郑号锡并排坐在桃树底下,一边聊天一边等郑号锡的家人来找他。

       “你也和家人走散了吗?”一提到家人,郑号锡的泪腺又开始工作了,金豆豆掉个不停。

       金硕珍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袖子给郑号锡擦眼泪,安慰他:“没有没有,我就住在那里,一会就回家。”金硕珍随意指了指桃林外的大楼,郑号锡高兴了:“我家也在那里,咱们一起回家吧。”

       金硕珍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出桃林,但不好拒绝小孩子,只能任由郑号锡拉着他往前走。

       在踏出桃林的一瞬间,金硕珍感觉到一阵寒气,就像自己原本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却突然被掀掉了被子,狠狠打了个寒战。郑号锡察觉到了,把金硕珍的手攥得更紧了:“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郑号锡的温度顺着紧握的双手传到了金硕珍的身上,刺激得金硕珍的心突突的跳,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体会什么是温暖,也是他第一次拥有了朋友,第一次和人类产生了联系。

       金硕珍喜欢郑号锡的温度,到了楼下才不舍的放开了手。郑号锡也舍不得新交的好朋友:“明天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

       “我妈妈不喜欢陌生人去我家。”金硕珍不能直白地告诉郑号锡自己是一只妖怪,撒了谎,但他真的很想再次见到郑号锡,“不过你可以去桃林找我,我一整天都在那。”

       郑号锡早早来到了桃林,看到金硕珍站在角落冲他招手,跑到金硕珍面前:“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我只是不想让赏花的人把你当成和空气对话的精神病。金硕珍在心里吐槽,面上依旧笑嘻嘻的回答:“我喜欢安静。”

       “我也喜欢安静。白天爸爸妈妈上班的时候,我就会看图画书,或者看电视上的人跳舞,他们都好厉害啊......”一提起跳舞,郑号锡就开始滔滔不绝,金硕珍静静听着,点头表示同意。

       “号锡以后会成为舞蹈家吗?”

       “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跳舞。”

       “你能给我表演一下吗?”

       “我现在还没有开始练习呢,等我练好了再跳给你看吧。”郑号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注意到面前站着的金硕珍,“你是不是长高了?”

       差点吓得金硕珍心跳骤停:“我昨天就是这么高啊。”

       “你昨天明明和我一样高,今天居然比我高了半个头。不要觉得我是小孩子就骗我啊。”

       金硕珍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孩: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吗!等等你听我狡辩!

       郑号锡看着金硕珍挖空肚子找借口的样子很好玩,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其实你不是人类吧。”

       瞬间金硕珍汗毛直立,一阵头脑风暴后觉得小孩子脑洞大,即使把这事捅出去大人也不会相信的,于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是桃花妖。

       郑号锡听完不感到害怕,反而露出了心形嘴:“我就说嘛,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是人类呢。”金硕珍闹了个大红脸,扑上去捂郑号锡的嘴:“我这是帅,是帅!”

       郑号锡和金硕珍聊了好久,金硕珍很开心郑号锡没有因为他是妖怪就疏远他,感觉夜晚都比以前暖和了许多。

       美美的睡了一觉,金硕珍一睁眼就看到自己伸长的手脚,短短三天,自己已经褪去了儿童的稚气,长成了少年模样。

       看着树枝上伸展开的花苞,金硕珍有些忧虑:只有十二天了。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迎来全盛期,会让郑号锡好好惊艳一把。于是仰躺在树枝上,一条腿在空中晃啊晃,想像着郑号锡看到自己变成少年时的反应。

       想着想着,郑号锡就来了。小小的男孩带着小黄帽,拎着水壶,白白的小短腿像两节莲藕,交替着踩在地上,可爱极了。

       看见粉粉嫩嫩的小孩,金硕珍起了坏心眼,从桃树上一跃而下。

       郑号锡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手里的水壶都吓掉了,呆呆的看着金硕珍,金硕珍也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最后金硕珍败下阵来,哀嚎一声:“其实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昨天说的话,对吧。”郑号锡呆呆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在讲故事。”

       再生气,金硕珍也只能把自己的事完整地讲给郑号锡听,郑号锡一直静静听着。

       直到讲完,郑号锡还是默不作声。

       金硕珍以为男孩害怕了,安慰他:“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还是觉得害怕,那我以后可以躲着你走,不会再让你看到我。”郑号锡还是没有反应。

       金硕珍的心凉了一半:他讨厌我了。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郑号锡捏在手里。

       “所以十二天以后你就会死吗?”郑号锡红着眼眶。对小男孩来说死亡过于残忍,疼爱自己的外婆就是被死亡夺走的,一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人会像奶奶一样离开,郑号锡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金硕珍把打着哭嗝的男孩抱到怀里,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轻轻安慰:“没关系,明年春天我还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想,就能见到我。”

       “到时候你就不记得我了。”男孩把头埋在少年的颈窝,想吸口气却被哭嗝呛到了,边咳嗽边抽噎。

       金硕珍只能轻拍郑号锡的后背,帮他顺气,没有办法给予男孩任何关于记忆的承诺。

       短暂的寿命决定了他的孤独,他本就不该和男孩产生任何交集。

       郑号锡看到金硕珍脸上的表情,又哭出了声,紧紧搂上金硕珍的脖子:“没关系的,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还能见到你,我就有办法再次成为你的朋友。”

       男孩的话融化了少年心里刚刚筑好的坚冰,融化的冰水从眼眶里流出,与男孩的眼泪汇聚在一起,他们的命运也紧紧交握在一起。

       “咱们需要些礼物证明咱们是朋友,以后就算你不记得我,我拿出礼物你也会相信我了。”郑号锡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桃枝编成的手环怎么样?”

       “太常见了,好多人都有。”

       “桃花做成的书签?”

       “太容易坏了。没有别的适合的东西吗?”

       “我这里只有桃树。”

       “还是让我来选礼物吧。”郑号锡拍着小胸脯,向金硕珍保证一定会找到让他满意的礼物。

       第二天,郑号锡带来两个手镯,见面后立刻把其中一个带到了金硕珍手腕上。

       金硕珍仔细看着手腕上的手镯,金属手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但只有一个洞镶了水钻,郑号锡手腕上的和自己的一样,也只镶了一颗水钻。

       奇怪的款式让金硕珍质疑郑号锡的审美,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金硕珍举起这个“密集恐惧症痛苦镯”问郑号锡:“这上面的小洞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镶钻石的啊。”

       “为什么只镶一颗?”

       “一颗钻石就是一年,这颗钻石代表了今年——我们认识的第一年!”郑号锡指着手镯上唯一的钻石,兴奋地说道,“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每年咱们都要去镶一颗钻,直到把所有的洞镶满!”想了想感觉不太对,改口道:“如果镶满了咱们还是朋友,那就全部扣掉,重新再镶。”

       每一颗钻石都是他们最珍贵美好的回忆。金硕珍记不住的事情,郑号锡会帮他记住。

       自从戴上手镯,郑号锡每天都会来找金硕珍,亲眼见证着少年纤长的身体逐渐强壮起来,郑号锡看着自己依旧短小的手脚有些不服气。

       “你还小,还有很长的时间留给你成长。”金硕珍悠闲的坐在树上,开导他。

       “我也想上去,你拉我上去。”郑号锡冲着树上的金硕珍伸出了手。

       “你真的想上来?”

       郑号锡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想看金硕珍看到的风景。

       “桃树太细了,撑不住你。咱们到外面去吧。”

       金硕珍带着郑号锡来到桃林外,选了一棵不太高,又足够粗壮的柳树。金硕珍抱起郑号锡,帮郑号锡稳稳坐到树上以后,金硕珍也坐了上去。

       “我从来都不知道树上的景色这么好,和在楼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树是有生命的,它正把你扛在肩上,陪你一起看风景。”

       “那你呢?”郑号锡收回投放到远处的目光,眼里闪烁着期待,“你会一直陪着我看风景吗?”

       “会的,我永远都在。”

       这天,郑号锡来到桃林前,满眼都是绚丽的粉红色。

       “桃花全开了,今年开的比往年都要好,真漂亮啊。”郑号锡听到游客们的赞美,懊恼桃花为什么要开的这么快。等他急匆匆跑到金硕珍常趴的桃树下,看到了正在沉睡的,成年后的金硕珍。

       阳光绕过树叶不偏不倚地照在金硕珍脸上,留下一片苍白。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疲惫。郑号锡想到那些怒放的、粉红色的桃花,它们抽离着金硕珍的生命,上面的粉红色像是金硕珍将自己的血液稀释后一笔一笔涂抹上去的,是他最后的温柔。郑号锡第一次觉得粉红色是那么尖锐的颜色。

       “号锡,好看吗?”

       “好看,哥是最好看的。”

       “我当然是Worldwide Handsome呀,我问的是花好看吗?”

       郑号锡沉默了好久,闷闷地回答“不好看,而且很快就要凋谢了。”

       “明年还会开花的呀,号锡。”金硕珍猜到了小孩的心思,“今年我特意开得特别好看。以后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记起你。”

       金硕珍想用一遍又一遍的承诺驱散郑号锡内心的不安,但时间不允许,它无情地洗去了每一片花瓣上的粉嫩,也带走了金硕珍的健康。金硕珍就像那些即将凋零的桃花,泛着灰白,蜷曲着缩在树上,只等一阵风把他们全部吹到地上,再被泥土埋进地底。

       郑号锡知道金硕珍的兴致不高,也不再缠着他上树,而是带着自己常看的故事书,坐在树下,像妈妈哄自己一样哄金硕珍入睡。每次金硕珍熟睡后,郑号锡都会哭,他不想让哭声闯进金硕珍的梦里,只能压抑着哭声,在金硕珍醒来前擦干眼泪,露出心形嘴。

       他们每天都会聊天,默契地避开所有有关死亡的话题,仿佛不说出来就可以避免,但死神的镰刀还是抵到了金硕珍的脖子上。

       终于,郑号锡在那棵熟悉的桃树上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了。

       所有的花瓣都被吹到了地上,铺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就好像金硕珍是躺在那里,静静离开的。

       而他送给金硕珍的手镯正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纤细的桃树枝稳稳地撑住沉重的手镯,让它好好地挂在那,金属光泽刺痛了郑号锡的眼睛,流下泪来。

        金硕珍太温柔了,他不忍心让男孩面临死别,就选择在寒冷的夜晚静静离去;他也太残忍,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也不愿意给郑号锡。

       “明年再见。”郑号锡抱了抱树干,转身离开了桃林。

       虽然说了明年再见,但坐在桃树下看书已经成了郑号锡的习惯。

       随着天气转暖,桃树上结了青色的小桃子,只有金硕珍的那棵只长叶子。

       “难道因为哥是男妖,所以不能结桃子吗?”郑号锡翻着书,嘟嘟囔囔。桃树好像对他的话不满,猛烈地摇晃着树叶,在书页上留下不断变换的影子,打扰郑号锡读书。

       郑号锡觉得很有意思,就把这句话加到了“调侃金硕珍必选”里。

       直到桃子成熟,郑号锡还是会用这句话刺激金硕珍:“ 你看别的桃子都成熟了,反省一下为什么只有你是孤零零一只妖啊。”嘲讽完郑号锡就遭报应了,打了个大喷嚏,“最近天气冷了,要给哥加衣服了。”

       第二天,郑号锡带来件粉色秋衣,裹在树干上,裹完觉得很满意:“一直觉得哥很适合粉色,果然我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粉色在一片棕色里非常显眼,甚至被一位摄影师拍了下来,被网友们评为“最温暖的树”。幸好他们看不到树枝上挂着的手镯,否则评价就要变成“最时尚的树”了。

       继金硕珍树火了之后,郑号锡也火了。在郑号锡把粉色的秋衣换成粉色的羽绒服时,又被摄像师拍到了,成为了网友口中“最可爱的男孩”。

       幸好网民的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郑号锡才不用深更半夜去取手镯。按照约定,郑号锡给两个镯子都镶上一颗钻石,重新挂回树枝上,数着桃树开花的日子。

        终于,郑号锡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桃树开花。

        秃了一冬的枝丫吐出了小小的花骨朵,而郑号锡在树干后找到了缩着的小团子。

       “金硕珍?”小团子发现郑号锡能看到自己,开始抽噎起来。

       我第一次见哥的时候也在哭呢,郑号锡蹲下身,和小团子平视,看着金硕珍肉嘟嘟的脸上挂着的泪珠,觉得即可爱又怜惜,哥当时的心情和我现在一样吗?

       轻轻把金硕珍抱在怀里,向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我和硕珍是朋友哦,硕珍说好的看到镯子就能想起我。”

       金硕珍一眨不眨地看着镯子,上面镶着的两颗钻石像男孩的双眼一样闪耀,光芒慢慢变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藏着记忆的盒子。

       记忆从来都没有丢失,只是缺少唤醒它钥匙,而郑号锡和金硕珍的手镯就是钥匙。

       重拾记忆的金硕珍狠狠锤了郑号锡一拳:“你小子趁我失忆不叫哥!”又紧紧的抱住郑号锡,“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成为我与世界的交点。

       金硕珍和郑号锡待在一起,看书聊天,爬树掏鸟窝,在天台上数星星,甚至在郑号锡的要求下,金硕珍假装是郑号锡的家长帮他接老师电话,骗过老师后两人坐在桃花树下笑成一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十五天稍纵即逝。但这次,郑号锡不会再彷徨了,因为他知道,不论多少次,金硕珍都会记起他。

2、

       “哥。”金硕珍正悠闲的躺在树上,清脆的少年音吓得他差点从树上翻下去,稳住后忍不住问道:“你看得到我?”

       树下的少年一脸“又来了”的表情,无奈的举了举胳膊,腕上的手镯又添了四颗钻石。

       “号锡你都长这么高了?变化好大啊。”金硕珍没有选择从树上往下跳,而是抱着树干慢慢往下爬。

       “我已经十六岁了,正是变样的时候呢。”郑号锡怕他一下子滑下来,在下面拖着他。

       金硕珍刚站到地上就开始赞美郑号锡:“我们号锡真贴心啊。”

       “哥怎么一副手脚不便的样子,桃花才刚开呢,哥已经提前步入老年了吗。”

       “呀!你哥我还年轻着呢!总比某个趁我睡觉时哭鼻子的小鬼好得多!”金硕珍回嘴,想起小小的郑号锡,心里一片柔软,“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人类产生交集,但我碰到了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陪我聊天,在冷的时候给我加衣服,我总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哥居然知道……”

       “桃树是我的本体啊,会和我的感官相连,有时候我能通过桃树感受外界,但时间很短。”金硕珍撑着下巴看着郑号锡,“你小时候还说要跳舞给我看呢。”

       “哥现在想看吗?”得到肯定回答后,郑号锡把手机交给金硕珍,“一会哥看我手势放音乐。”“好。”

       郑号锡走到离桃树三步远的地方,摆好姿势后,比了个“OK”,金硕珍点了播放键。

       郑号锡随着音乐的旋律起舞,每个细胞都吐露出认真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只有练习了上千上万次才能拥有的力量和流畅。花瓣随着郑号锡的动作浮到空中,又落回到他的身上,但与少年相比,粉嫩的桃花也失去了颜色。

       金硕珍的目光紧紧黏在郑号锡身上,直到舞蹈结束,金硕珍还在回味,呆呆地赞叹了句“哇哦”。

       郑号锡本来还很紧张,却被金硕珍的反应逗笑了:“哥想试着跳一下吗?”

       “不想,不要,我拒绝。”金硕珍立刻拒绝三联。一提起舞蹈,郑号锡就严肃的不可思议,容不下任何沙子,自己落到他手上绝对会很惨!

       “哥是花妖啊,不会跳舞没问题吗?”

       “谁规定花妖就必须会跳舞了!”

       “我觉得哥可以尝试一下,一定能做的很好的。”

       “饶了我吧,我的骨头就像桃树枝一样脆,做不来那些高难度动作。”金硕珍说着,打了个哈欠,开始打起盹来:“哥现在有些困,一会再和你聊天吧。”

       郑号锡坐在旁边玩手机,但余光不自觉地跑到金硕珍那里,看着金硕珍的头一点一点的,终于忍不住往金硕珍那边挪了挪,让金硕珍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把手放在金硕珍的头上,感受着柔软的发丝随着呼吸不断颤动,像小爪子一样轻轻挠着郑号锡手心,奇妙的触感顺着血管传到心脏,心脏也痒的发颤。

       对于少年来说,爱情是最纯粹美好的情感。虽然看到了从金硕珍丰满水润的嘴唇,闻到了从嘴里突出的带有花香的气体,但郑号锡并不想偷吻或做其他任何猥琐的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苏醒的金硕珍会给自己一个微笑,自己回以一句:“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

       “有。”

       郑号锡等到了最好的结果,自己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自己。

       那天之后,郑号锡一有时间就往桃林跑,本就形影不离的一人一妖更加腻歪了。

       即使把一秒掰成两秒过,十五天时间还是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次,郑号锡想陪金硕珍度过最后的时光。

        三月份的夜晚很冷,郑号锡从家里偷来了毯子,裹在他和金硕珍身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像两只小鹌鹑。

       刚开始他们还聊着天,随着天色越来越沉,金硕珍的体温越来越低,再也没精力去回答郑号锡。郑号锡把金硕珍紧紧搂在怀里,继续给金硕珍讲故事。

       金硕珍的脸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郑号锡嘴里呼出的雾气一样苍白、模糊,马上就要消散在寒气里一样。

       哥现在需要的是依靠,不是眼泪,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眼泪被郑号锡紧紧憋在心里,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噎得他头脑发昏,但还是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干涩的声音仿佛朦了层纱。

       郑号锡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金硕珍的生命也将迎来终结。

       突兀的铃声掩盖了郑号锡的声音,郑号锡接起电话,缓了一会才开口:“妈妈……”

       “你这孩子大半夜跑哪里去了!”

       “我今天想在我同学家过夜,不回去了。”郑号锡捏着金硕珍的肩膀,帮他集中注意力。

       “不行!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电话那边的妇人专断蛮横。

       “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不听妈妈话?翅膀硬了是吧!半个小时后不到家,我亲自去接你!”妇人挂断了电话。

       金硕珍的虚弱和家人的不理解像两座大山压得郑号锡喘不过气,不是小孩子了又怎样,自己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利。郑号锡苦苦支撑的坚强被无力感彻底击碎,忍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感觉到怀里的金硕珍动了动,郑号锡顾不上擦眼泪,连忙拿毛毯把金硕珍裹紧:“哥,你冷吗?”金硕珍微微摇了摇头,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还是坚持着对郑号锡说着什么。

       郑号锡认出来了,那是“回去吧”。

       “好。”郑号锡用毛毯裹住金硕珍,打横抱起,“我带哥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有那么长,每走一步,怀里的金硕珍就轻一分,毛毯慢慢塌陷下去。

       最后,郑号锡怀里只剩下一支手镯和一小堆枯萎的桃花。

3、

       “小心。”西装革履的男人接住了从桃树上掉下来的小团子,还是小团子的金硕珍盯着男人手腕上闪烁的手镯,很兴奋得举起了自己的手腕:“我的手镯和你的一样诶!”

       “所以我是谁呢?”男人颠了颠怀里的金硕珍,温柔的笑了。

       “号锡!”金硕珍把头埋进郑号锡的怀里,兴奋得口水都沾到了西装上。

       “答对了。”郑号锡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西装,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掉塑料外衣后喂给金硕珍。

       金硕珍嘴里含着糖,眼睛滴溜溜到处转,撇到了桃树旁边支起的帐篷,“号锡那是你的吗?”

       “是啊,帐篷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这十五天我都会待在桃林里。”郑号锡揉了揉金硕珍的小圆脸,“开心吗?”

       “开心!”小团子时期的金硕珍本来就粘人,对于喜欢的郑号锡更是粘的厉害,恨不得让郑号锡每分每秒都陪着自己,现在愿望实现了,自然是乐不可支。

       有郑号锡陪着,金硕珍彻底放飞了自我,熊孩子本质暴露无遗:因为没出过远门,让郑号锡开车载着自己满城乱转;晚上睡觉前吵着要吃早点,等郑号锡一大早买回来后又赖在睡袋里不起来;打着“体验生活”的旗号硬拉着郑号锡上了地铁,从城东坐到城西。最后,又突发奇想要看夜景,导致郑号锡错过了末班车,只能在脏乱的宾馆里睡了一夜。

       小孩子是明着淘气,少年时期的金硕珍就是蔫坏了,谁会想到长相乖巧的少年偷偷给不能吃辣的郑号锡点了双倍辣,简直是谋杀。

       就算好脾气如郑号锡也被气得不轻,不能冲未成年发火,好不容易逮到成年的金硕珍,郑号锡一条一条梳理他的“罪状”。对于指控,金硕珍表示:抱歉,除了微笑和同情,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于是早就成年的一人一妖开始互相揭短,幼稚得像两个小孩子。

     【开玩笑,我是成年人和我喜欢打嘴仗有什么关系.jpg 】

       郑号锡吵不过金硕珍,尝试着转移话题:“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手镯上,一半的金属光泽都被密密麻麻的水钻掩盖住了。

       金硕珍看到郑号锡鬓角闪烁着的银白色,才察觉到人类的寿命始终是有限的,不像妖精有重生的机会,人一旦老去,就不再也不能挽回了。

       “号锡……”

       “哥也有白头发了。”郑号锡吻了吻金硕珍的鬓角,“咱们每年都经历着新生和死亡,早就该习惯了。”

       所以我死去的时候,也请你不要难过。

4、

       瑟瑟的秋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沉睡着的金硕珍被一道温暖的目光唤醒。

       这目光很熟悉,但金硕珍想不起它属于谁,他期待着来人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失望了。

       金硕珍察觉到来人的目光离开了桃树,渐渐下移,传来了泥土被慢慢翻动的声音。

       他在埋什么?还不等金硕珍思考,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来年春天,金硕珍像往常一样趴在树上,看人们在桃林里游玩,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你的东西被偷了!

       是什么被偷了?金硕珍感到迷茫。

       它是银色的!

       金硕珍注意到游客脖子上佩戴的银色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是那个吗?

       不是!它更闪耀!

       金硕珍又找到了镶嵌着钻石的耳钉,璀璨的钻石吸收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是耳钉吗?

       不!它更精致!

       金硕珍仔细观察了每一位游客,找遍了桃林每一个角落,仍然没有发现让自己觉得精致又闪耀的银色物品。

       你忘了吗?那可是你最重要的人送给你的东西呀!

       最重要的人?金硕珍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什么也没有,但直觉告诉金硕珍自己的手腕上应该有一个自己戴了很多年的东西。

       它应该是一只银色的、上面镶满了钻石的金属手镯!

       “郑号锡!你好样的!”金硕珍怒不可遏,没有去郑号锡的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墓地。

       看着照片上笑容得体的郑号锡,金硕珍感到一阵无力:“你以为把手镯埋起来我就会忘记你吗?你做梦呢?”

       金硕珍没有流一滴眼泪,他只是靠着墓碑慢慢坐下,静静陪着郑号锡。

       郑号锡说得对,死亡对于他来早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他自己也答应了郑号锡,不会为他的死亡而难过。

5、

       第二天,来到桃林赏花的游客在一片粉红里发现了刺眼的棕色。

       “那棵开的最好的桃树为什么死掉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太可惜了。”

       我爱你,无关年龄,不论生死。

All the bad man cop out

        这篇依旧甜度爆炸,为了不得糖尿病,建议和胰岛素一起服用┗┃・ ■ ・┃┛

        注:【】里是金硕珍视角的金泰亨和金碳。

       金泰亨坐在沙发上,看着金碳在沙发上打滚,摸了摸金碳柔软的肚皮:“我们碳尼一直都很开心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悠闲就好了。”金碳叫了一声,仿佛在安慰金泰亨。

       第二天,金泰亨就知道了什么叫后悔:我要的“一样”不是这种“一样”啊!看着自己腿上的黑色绒毛,金泰亨不敢置信的踢了踢腿,控制不好平衡摔倒在地,捕愣着四条小短腿躺在地上惨叫:“汪嗷嗷嗷嗷!”珍哥、玧其哥、JIMIN快来救我啊!

       即使灵魂进了金碳的身体,金泰亨还是清晰的知道该找谁求救,RM哥和柾国根本不可能被叫醒,吵醒了HOBI哥可是要被抓去跳舞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金泰亨不遗余力的惨叫终于吵醒了金硕珍。

       金硕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敲了敲金泰亨的卧室门:“泰亨啊,金碳的狗粮在哪里,它好像饿了。”又走过来把狗狗抱到怀里,小声嘟囔:“怎么和泰亨一样不聪明的样子。”金泰亨呲了呲牙:哥我都听见了!

       金硕珍抱着狗在外面等了一会,见金泰亨还不出来,卧室里反而响起了抓门声,金硕珍有些疑惑,打开了金泰亨的卧室门,瞬间也知道了什么叫后悔。

       金泰亨正蹲在门后,保持着抓门的动作。虽然穿着睡衣,但扣子被扯掉了,美好的肉体坦荡荡的露在外面。

       “泰亨,你没事吧?”脑子坏掉了吗?金硕珍尽量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善良。

     【金泰亨】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被金硕珍抱在怀里的【金碳】,眼睛一亮,跳起来把【金碳】抢了过去,抱到怀里开始蹭【它】的毛。

       上帝啊,我的弟弟真的疯了吗!金硕珍哀叹着上前把粘在一起的人和狗强行分开。把【金碳】放到卧室外面,关上门开始教育【金泰亨】。金泰亨急得团团转:哥那不是我啊!和它讲道理会被咬的!

       “泰亨啊,你今天有点不正常啊,哥带你去看脑科医生。”金硕珍上来拉【金泰亨】,看到【金泰亨】咧嘴呲牙的样子,莫名感觉像【金碳】。

       不会吧。金硕珍心里一惊,抬手摸了摸【金泰亨】的头发,【金泰亨】立刻放松了表情,金硕珍把手往上抬了抬,【金泰亨】主动仰头把脑袋凑到金硕珍手心里,本来下三白的眼睛因为瞳孔放大显得更加水灵,BulingBuling的看着金硕珍,想让金硕珍再摸摸它。

       “金碳。”金硕珍看着半蹲在沙发上的【金泰亨】,得到了一句低沉的“汪”;“泰亨。”又看了看蹲在【金泰亨】腿间的【金碳】,得到了一声奶里奶气的“汪”。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能说话,这下完蛋了。金硕珍感到头疼:“泰亨你变成这样怎么参加后天的宴会?”

       金泰亨低下了头,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金碳弯下腰舔了舔金泰亨,金硕珍感觉自己的眼睛有被辣到:“金碳不要用泰亨的身体做这种奇怪的事!”

       虽然变了物种,但饭还是要吃的。

       吃饭的时候,金硕珍发现在金泰亨身体里的金碳居然会用筷子,而金碳身体里的金泰亨也对狗粮更感兴趣。

       “泰亨,据我观察你们只是交换了灵魂,但潜意识没变,所以身体还保留着一些原本的动作和习惯。”金泰亨的头从狗粮里抬起来,湿漉漉的眼睛和奶里奶气的叫声让金硕珍抚上心脏: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金硕珍抱过金泰亨,抚了抚他的小耳朵,“今明两天,咱们要训练金碳适应你的身体,等过了后天你就能恢复了。”

       金泰亨抬起头用眼神询问金硕珍:哥怎么能肯定过了后天就能恢复了?

       看着金泰亨的样子,金硕珍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你变成这样我也有很大责任。前几天你白天练歌晚上还要练舞,实在是太累了,就许愿想让你休息一下,当晚就梦到你变成了金碳,结果梦境成真了。”

       金泰亨用爪子扒拉着金硕珍的睡衣,用眼神表示谴责:我变成这样更累了,甚至连宴会都没法参加了,哥可把我害惨了。

       “对不起啦,泰亨。最为补偿这两天就由我来照顾你和金碳吧。”金硕珍捏了捏金泰亨的爪子,把他放到桌子上,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开始清洗。

       金硕珍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泰亨啊,帮我把那边的锅拿过来。”等锅递到手边,耳边传来一句低沉的“汪”,金硕珍才想起来这具身体里的是金碳而不是金泰亨,忍不住赞美:潜意识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

       金碳嗅了嗅金硕珍,觉得这个人类的味道竟是该死的美味,索性顺从身体的本能,从后面抱住金硕珍,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一幕可急坏了金泰亨,哥的后背抱是我的!即使是我的身体也不行!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颠颠地跑进厨房一口咬在自己的腿上。金碳看到腿上挂着的金泰亨,好像明白了什么。松开抱着金硕珍的手,拎起金泰亨放到金硕珍的肩上,然后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我做的好吗?

       “汪!”非常好!

       终于,金硕珍忍无可忍,揪着脖子把这两个“捣蛋鬼”扔了出去。

       金硕珍在厨房忙着洗碗,金泰亨和金碳也没闲着。金泰亨面对金碳坐着,像以前一样指挥金碳完成指令。

       “汪。”握手。金碳乖乖的把手放在金泰亨的“爪”上。

       “汪。”作揖。金碳蹲在地上,两手抱拳。

       “汪。”系扣子。金碳低下头去找睡衣上的扣子,却发现扣子被自己扯掉了没法系上,就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金泰亨发现交换灵魂后,金碳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指令,甚至能做一些狗根本不可能理解的指令。是因为自己说的是狗狗语所以语言互通了吗?有点像替身使者。金泰亨汗颜,不过这样一来就方便很多了,只要珍哥带我去宴会,我命令金碳跟着我们就可以了。我真是个小天才!

       金泰亨迫不及待想和金硕珍分享这个好消息,跑到厨房后却发现金硕珍已经离开了。可能是回卧室去了,于是指挥金碳抱着自己来到金硕珍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哥睡回笼觉去了吗?不应该啊。让金碳直接打开门抱自己进去,就看到金硕珍背对着自己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汪。”听到声音,金硕珍连忙关掉页面,还是被金泰亨看到了网上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呀!你小子进来怎么不敲门呢!”金硕珍假装生气实则想转移话题。

       “汪。”金泰亨叫了一声,让金碳帮他翻译给金硕珍听,“泰亨说他敲门了,但你没有听见。”金碳操着奇怪的口音翻译着,脸都纠结到一起:人类的语言这么拗口吗?明明一个“汪”就能概括的话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长!

       “汪。”“哥你刚才在看什么?”金泰亨并不想让这件事过去。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孩子的言论而已。哥一点都不会介意。”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金硕珍还是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金泰亨让金碳把自己放在电脑桌上,铤而走险挪到了桌子边上,伸出小爪子想够金硕珍果然刚伸手就从桌子上翻了下去,还好金硕珍眼疾手快把他捞到了怀里,金硕珍无奈:“泰亨果然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呢。”看着怀里笑出四方嘴的“狗”,金硕珍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哥要是消沉了还怎么照顾我和金碳呢。”低沉的声音在金硕珍的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给耳尖染上了红色。

       “呀!金碳!”金硕珍回头瞪金碳。“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金碳指着金硕珍怀里的金泰亨,觉得很委屈:明明是他让我做的为什么凶我?而且你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要假装生气?真搞不懂你们人类!即使换了金泰亨的四次元大脑,金碳还是不能理解复杂的人类,有时间一定要告诉它有一个词叫“恼羞成怒”。

       见金硕珍害羞了,金泰亨不想在逗他了,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汪。”“又饿了吗?好吧,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做饭。”金硕珍把金泰亨放回了电脑桌上,起身去了厨房。

       见金硕珍消失在门外,金泰亨连忙指挥金碳翻找浏览历史打开了金硕珍刚才关掉的网页。

       果然大量留言中有温暖的鼓励,也夹杂着侮辱和谩骂。哥不愿意和你们计较,那就让我来收拾你们。金泰亨呲了呲牙,指挥金碳截图,在网上找一篇警告声明挨个回复给那些谩骂者:再有下次,就等着收律师函吧!警告完,金泰亨还是觉得不解气,让金碳把他们的账号全都举报,收到“该用户被多次举报,作为惩罚进行销号处理。”的回复,金泰亨终于开心了:很多人爱着珍哥,大家都有在好好保护他呢,珍哥也爱着你们啊!

       “泰亨啊,饭做好了。”

       “汪。”虽然哥也爱你们,但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在饭桌上,金泰亨向金硕珍展示了自己与金碳完美的配合能力,金硕珍看得啧啧称奇,拍手叫好:“这可比马戏团表演好看多了。”

       见金泰亨有些不开心了,金硕珍连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下泰亨就能陪哥参加宴会了。”盘着手里的狗头,不禁又起了逗弄的心情:“到时候要不要哥抱着你啊。”金泰亨怎么会拒绝这种好事,连忙跳到金硕珍怀里,咧嘴笑出了小尖牙。金硕珍看着金泰亨开心,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小耳朵:“哥等你变回来的那天。”

       自从那天金硕珍把金泰亨抱在怀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只要金硕珍一放手,金泰亨就开始躺地惨叫,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逼金硕珍就范。而且极其认人,除了金硕珍谁都不能摸更别提抱了,连金泰亨的好亲故朴智旻都被呲牙警告了。看着金泰亨捍卫忠贞的样子,朴智旻觉得有被冒犯到:“金泰亨你真是见色忘友,有了珍哥,忘了亲故。”说完下一秒他的手就变成了金泰亨的“磨牙棒”。

       “珍哥你管管他!”

       金硕珍笑呵呵地抱走金泰亨:“谁让你先招惹泰亨的。”

       “你们......好,我走!”朴智旻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有被大大地冒犯到。

       在金硕珍怀里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宴会当天。

       金硕珍专门起了个大早,把金碳从床上拉起来摁在化妆台前,给他化妆:“金碳别动,这是泰亨的身体,还是要好好打扮一下的。”金碳无力招架,忍不住向旁边趴着的饲主求助。

       金泰亨自动忽略了金碳的求助,紧盯着金硕珍。看着金硕珍轻轻抓起他的一缕头发,攥在手里,再用梳子轻轻梳开,手法轻柔,金硕珍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制作惊世的艺术品。一直躁动着的金碳安静了下来,享受着金硕珍的抚摸。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金泰亨心里还是泛了酸,催促着金硕珍赶紧整理完头发,朴智旻推门进来,看见金硕珍在给金碳整理头发,忍不住吐槽:“哥真是笨蛋啊,金碳还没有换衣服呢。”

       “呀,这下可怎么办。”金硕珍捏着梳子“懊悔”。

       朴智旻没有回答,因为金泰亨在用眼神示意他:你立刻带金碳去换衣服,绝对不能让珍哥给除了我以外的人换衣服!朴智旻看着金泰亨醋溜溜的表情,觉得好笑:泰亨你居然连自己的醋都吃嘛。

       朴智旻心里嘲笑金泰亨打翻了醋罐子,但还是很贴心的把金碳带走,给了他们二人世界。

       金泰亨主动跳到椅子上,期待金硕珍给自己梳毛,金硕珍无奈:“你是小醋缸吗,这么酸?”还是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他的毛。

       金泰亨快舒服到睡着前,听到金硕珍说“好了。”睁开眼一看,自己的毛被一缕缕梳开,舒服的炸了起来,除了脖子上系着的粉色蝴蝶结一切都很完美,金硕珍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虽然金泰亨不情不愿,但还是带着粉色蝴蝶结坐在了车上。毕竟哥哥是拿来宠的!给我宠,狠狠地宠!

       进入宴会大厅,看着那么多人惊奇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粉红蝴蝶结,金泰亨觉得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受损了。

       “泰亨别生气了,明明很可爱嘛。”金硕珍颠了颠怀里闷闷不乐的金泰亨,金泰亨幽怨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可爱的样子,金硕珍忍不住亲了它一口。金碳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后面吃狗粮。

       “金先生您好。”来人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领导,大腹便便,端着两杯酒来和金硕珍寒暄,又将右手的酒递给金硕珍:“希望金先生能给我些面子。”金硕珍把金泰亨换到右手,空出左手接过酒杯。

       金泰亨闻到酒杯里的酒散发出奇怪的气息,看着毫无察觉的金硕珍眯了眯眼:这坏东西在打珍哥的主意。敢动我的人,你完蛋了。低低地叫了一声,身后的金碳收到指令,两步跨到了金硕珍身前,“不小心”撞翻了金硕珍左手的酒杯,酒杯里的液体在空中划过弧线泼在来人的西装上,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对不起。”金碳按照金泰亨说的,抽出胸前别着的口袋巾给男人擦拭:“以后先生敬酒还是小心一些吧,不要让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男人看着面前的青年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眼里却是野兽般的凶狠,直觉碰到了不好惹的人,连忙借口“换衣服”逃开了。

       可怜的男人并不知道在他面前站着的真是只动物,他该庆幸躯壳里的不是金泰亨,否则就不单是损失件西装这么简单了。

       “汪。”“他说珍哥我做的好吗?”金硕珍明白了男人的歹意,低头郑重的亲了亲金泰亨:“谢谢泰亨。”

       直到回到家里,金泰亨还被这个吻搞得轻飘飘的,晚上缠着金硕珍非要和他一起睡,金硕珍把他拥在怀里,细细地梳着他的毛:“泰亨和金碳灵魂互换也算是我的私心,我总想和你亲近一点,如果你变成金碳我就能天天抱着你了。所以前天早晨看到你后,哥还是很开心的......诶,你别动啊,哥在告白呢!”金硕珍想摁住躁动的狗,却发现狗的眼神变了,没有泰亨那时的灵性了,怎么和梦里不一样,这么快就换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金泰亨就推门而入,伴随着特有的大嗓门:“珍哥!爱我要大声说出来啊!”“你们谈恋爱能不能小点声!”金泰亨忽视了墙那边传来的朴智旻的怒吼,揪起金·工具狗·碳扔出门外。

       夜色正浓。

       “快点从我身上下去。”金硕珍推了推自己身上压着的金泰亨。

       “哥知道我忍了多久吗?每次哥摸我,亲我耳朵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金泰亨俯下身在金硕珍耳边吹了口气:“汪。”

       低沉性感的声音谁能遭得住!

       金泰亨看着重新有了反应的金硕珍:“哥也和我一样不满足啊,那让我们继续吧。”

       这夜真的很长!

关于“心”系列

       怦然心动 、无“心”之失 和椎心泣血 是同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

       怦然心动主要讲的是田柾国和金硕珍相识相恋的全过程,是系列的主干。

       无“心”之失通过闵玧其的视角展开,精神疾病警告!微糖珍,也交代了田柾国得知金硕珍死后的行为,为展开椎心泣血篇埋下伏笔。

       椎心泣血是以金泰亨视角慢慢揭开金硕珍死亡的真相。

       这三篇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一定要放在一起读,否则会对理解造成影响,食用效果大打折扣。

       有很多彩蛋等你发现(∂ω∂)

你存在于我的灵魂之中

       看了龚琳娜老师夫妇,感觉南硕就是这种互相欣赏,拥有相同梦想的关系啊!如果没有写出那种感觉,只能怪我太菜。(இдஇ; )

      另外,打劫!把你们的小红心和小蓝手交出来!作为回报我会多多更文的!

1、

       “金先生,您可来了,这次比赛能大获成功全是仰仗您啊!”看到金南俊出席了庆功宴,小提琴大赛主办方连忙赶上来与他握手。

       金南俊轻轻握了一下,就不着痕迹的把主办方的手拂下去,“您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写了几首琴曲,大赛能圆满完成还要感谢导演和编剧的完美剪辑。”

       听到金南俊的话,主办方的脸都绿了,还是硬着头皮向金南俊推荐大赛的第一名:“金先生,这是李旻希,在比赛里拿了第一呢!他十分仰慕您,这次来找金先生是想让您帮他写首曲子。”

       金南俊看着端着酒杯的清秀少年,第一名?完全没有印象啊。却还是说着场面话:“第一名能仰慕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但不巧我这几天还有其他事要忙,实在腾不出时间来为他写曲子了,等有空了一定要为他写一首。”说完端起酒杯,轻轻和少年碰了杯,转身离开。

       “不过是个写曲子的神气什么!”少年扭曲着脸,主办方对少年的态度可不像对金南俊的那么恭敬:“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拿到的第一。金先生作曲多年,年轻有为,合作过的名家更是无数,他能看上你?”尖利的批评让少年羞赧。

       所有打着“敬酒”名义实则来向金南俊求曲的人把好话说尽也只能铩羽而归,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赞叹金南俊的老成持重,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

       此时让他们又恨又爱的金南俊先生正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着他们觥筹交错,攀亲附势的丑态叹了口气:选贤举能的大赛变成了综艺选秀,技巧的比拼变成了权势的较量。这样下去,那些被淹没在人海中的优秀小提琴手要怎么出头呢?

       手腕僵硬,顿弓用力过猛,基本功根本不扎实,那个李旻希是怎么当上第一名的。要是仅凭姿色获胜,这次主办方的吃相还真是难看。

       金南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比赛片段冷笑:虽然我也有爱美之心,但再漂亮的花瓶也只是花瓶,不值得我去看第二遍,更不值得我为它驻足谱曲。

       金南俊本以为只是第一名不行,结果发现前三名都不过尔尔,有些愤怒:他们怎么敢把比赛当成儿戏!

       直到第四名以后,金南俊才感觉到比赛的公正性。

       第四名的演奏只算得上中规中矩,但和前三一比就显得十分优秀了。长的也比第一名好看,可惜选错比赛了。金南俊叹了口气,拒绝了主办方的挽留后离开了宴会厅。

       到外面后,深吸了一大口气:外面的空气真的清新太多了。

       刚进家门,金南俊立刻冲进浴室洗去一身酒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决定以后还是安心谱曲,再也不接酒会应酬了。

2、

       自从夸了第四名以后,金南俊总是能在电视或网络上看到他的身影,原先以为他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普通小提琴手,仔细了解过才发现他不但长的好看,琴技也十分了得。

       树荫下,青年穿着雪白的卫衣,对着支架上手机羞涩一笑,屏幕上瞬间刷满了各色的“珍珍,妈妈爱你!”金硕珍没有说话,弯腰从琴包里取出精心保养的小提琴架在脖子上。

       好琴。比赛的时候用这把琴演奏音色会好得多。金南俊有些期待青年的演奏。

       一阵风拂过撩起了他的刘海,青年慢慢阖上双眼,琴弓在琴弦上擦过,悠扬的琴声切断了微风,树叶也停止抖动,静静的聆听他的琴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在青年的脸上,却使他脸上的痛苦更加鲜明,琴声也打着结,化作铁锤,重重地砸在金南俊的心里,仿佛与青年感同身受,金南俊想起了自己刚开始谱曲时那段无人问津的日子。

       沉闷的琴声渐渐变得欢快悠扬,短暂的痛苦后,是绵长的喜悦。每一个音符都跳动着,重新化成清风,吹拂得树叶上下翻飞,在青年的脸上映下斑驳的树影。青年身体随着琴声摇摆,想通过琴声,把心里欢欣传递给网络那端的听众。

       演奏的尾声,青年睁开了眼,眼里映射着光,不见一丝阴霾。

       “这首曲子献给所有身陷困顿的朋友……你们不要在我这里许愿,很破坏意境啊。”弹幕立刻变成了一连串的『谢谢硕珍』『珍珍最棒惹!』

       听完金硕珍的演奏,金南俊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好琴配好人!不论是演奏技巧还是情感把控上,他都处理的十分出色,赋予曲子超强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与他感同身受。

       看着屏幕里优秀的小提琴手,金南俊起了结交的心思。

3、

       金南俊看着参赛名单里金硕珍的简介,一阵欣喜: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咱们可真是有缘啊,珍哥。

       一曲终了,金硕珍收琴、道谢、下场做得无比流畅,多余一秒都不想浪费在台上。

       “金先生请留步。”金南俊等在选手下场的通道内,看见金硕珍来了上去寒暄。

       “金先生。”金硕珍礼貌的和金南俊握手。

       “我比哥小,哥叫我南俊就行。”

       “南俊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觉得哥没有用尽全力去演奏。”

       “为什么这么说呢?”金硕珍有点惊讶。

       “我看过哥的直播。”

       “怪不得。”金硕珍若有所思。

       “这里不适合聊天,咱们换个地方说话?”金南俊看出金硕珍的疑惑,趁机抛出邀请。

       “好。”遇到爱好相投的朋友金硕珍总是不介意多聊几句。

       金南俊把金硕珍带回自己的休息室,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金硕珍倒了一杯。两人边喝酒边聊天,渐渐都有些醉意,疏离感也被淡淡的酒气熏走,慢慢熟络了起来。

       “哥原来是被父亲逼着参加比赛的。”金南俊哭笑不得。

       “我父亲觉得这么多年小提琴不能白学,非要我来参加,只能来了。”金硕珍无奈的转着手里的杯子,红酒在杯子里流转,为金硕珍的手打上红宝石般的光泽。

       金南俊看着金硕珍的手出神: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美与力并存,是适合拉小提琴的手。

       “哥没有告诉叔叔这种比赛并不是为专业小提琴手举办的吗?”金南俊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灌下一口红酒才找回了声音。

       “说了啊,但老头子倔得很。这比赛真是恶心,就算我用正常水平来演奏主办方也不会让我拿第一。反正横竖都是拿中等成绩,不如随便玩玩,还能让自己轻松点。”金硕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哥那天直播用的曲子是自己写的吗?”

       “是啊,那天本来是阴天,我午睡起来突然发现太阳出来了,天上还挂着彩虹,突然就有了灵感,好听吧。”金硕珍嘿嘿一笑。

       “就像哥直播时说的很适合深陷困顿的人听,会给人力量。哥写的很好。”

       “诶呀,还是比不上你啦。你谱的曲可是很有名的。”

       “那有哥喜欢的曲子吗?”金南俊问出这句话后,莫名有些紧张。

       “南俊的很多曲子我都很喜欢,我还拉过你写的'别情映月'。我觉得这首曲子明明是爱情曲,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它理解成离别曲。”

       “哥感觉到了?”金南俊有些惊讶金硕珍对情感的超强直觉。

       “对啊,要是离别曲怎么会选高低音结合的谱曲方式,明明就是面对自己爱人时欣喜和不安交织在一起的心情嘛。”金硕珍是真的醉了,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嘟着嘴,像极了小孩子撒娇的样子。

       “谢谢哥能把这首曲子理解的这么好。”

       “这有什么可谢的,只能说咱们俩太合拍了!”金硕珍笑着拍了拍金南俊的肩膀。

       两人凑的极近,金南俊甚至嗅到了金硕珍嘴里溢出的淡淡酒香,好甜。低头尝了口自己的酒,却发现甜的根本不是酒,而是金硕珍这个人。

       “我以后还能找哥聊天吗?”

       “欢迎欢迎。”

4、

       那天的分别拉开了两人交流的序幕,随着逐渐深入的交流,金南俊发现金硕珍与自己有这相同的热爱和追求,他们都想把最美妙的音乐展现给听众,保留住小提琴最后一片净土。唯一的不同是金南俊在幕后创作,而金硕珍在台前演奏,正是这美妙的不同让他们互相吸引,互相欣赏,分享自己对音乐的心得和收获。

     『哥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曲谱4.doc』

     『你等等。』

       不一会金硕珍就把演奏录音发了过来。『南俊啊,我觉得你中间的感情处理的不好。』

     『哥觉得应该怎么改呢?』

     『中间讲的是仇恨,你可以试着再升一个调,去掉一部分低音,听着会激烈很多。』

     『好主意,谢谢哥。』

     『小意思.jpg』

       过了一会,金硕珍又发来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南俊啊,给你看个好东西。”

       金南俊看到这个名字笑出了声,嘴角出现了两个酒窝:这哥也太可爱了。

       卡农的前奏随着进度条的滚动轻轻地飘了出来,不急不缓,自然而然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金南俊想到了他与金硕珍的初见,轻柔的前奏仿佛那时金硕珍在他耳边的喃语,演奏渐入高潮,金硕珍的声音也越发清晰,随着高潮的到来化作了一句:“我爱你。”

       三分钟的卡农变成了丝带紧紧裹住了金南俊的心,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甜蜜负担。你也在渴望着我吗?金南俊无法抑制内心的悸动,想把心中的爱意化作音符,与珍哥一起分享。

       金南俊不想金硕珍用《卡农》来表达爱意,虽然美好,但那只是别人的爱情。金南俊想亲自作曲,写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的爱情,渴望金硕珍在聚光灯下演奏出只属于他们的爱情。

       没有过多激昂的高音,如溪流般柔和,如山泉般澄澈,如大海般倒映着星光,像两个相似的灵魂碰撞在一起后产生的所有美好爱恋。

       金南俊迫切的想把这篇琴谱发给金硕珍,箭头却停在了“确认发送”上,迟迟没有点下去,金硕珍却率先发来消息:『听了刚才的曲子,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想为我和哥写一首曲子。』

     『我会在决赛的时候演奏出来的。』

       不需要解释过多,宛若半身的默契不需要说出“爱”字,两人的感情早已水到渠成。

     『南俊一定要来看半决赛啊,到时候给你展现哥真正的实力。』我不想错过任何能与你相见的瞬间。

     『好。』我也一样。

5、

       金南俊如约来到半决赛现场,拜托主办方给自己安排了中间靠前的位置。

       果然,金硕珍站到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金南俊,看金南俊朝自己笑出了酒窝,金硕珍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咳了一声恢复严肃的表情,把琴架在脖子上,缓缓演奏了起来。

       随着演奏渐入高潮,金南俊听见前排的评委在偷偷议论金硕珍的演奏水平怎么提高了这么多,心里感到欣喜:因为我在这里啊。

       金南俊看着台上发着光的金硕珍,想象着他在决赛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演奏只属于他们的曲子,一定比现在更加耀眼。金南俊眼睛里的爱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心里满满的全是金硕珍以至于忽略了记者和摄像师。

       比赛结束,为了躲记者,金南俊带着金硕珍从私人通道走出赛场,却依旧被大量记者堵个正着。

       “金南俊先生,您和这位参赛选手的关系很好吗?”“金先生,外界一直再传您是同性恋,这是真的吗?”“金先生……”记者们如同苍蝇一般围绕在金南俊和金硕珍身边。

       金南俊并不想理会他们,只是护着金硕珍往外走。

       记者们却还是纠缠不休“您和参赛选手交往过密会对比赛结果产生影响吗?”

       这个问题就像炸弹一样点燃了金南俊心里的怒火,但还是冷静地接过记者的话筒:“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而且我与他交往也是被他的才华所折服,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外人无关。”

       金南俊说完,赛场保安才姗姗来迟把记者隔开。

       “告诉主办方,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拒绝与贵公司的任何艺人进行合作。”金南俊没有再看保安一眼,护着金硕珍大步离开。

       “被吓到了吗?”金南俊紧握着方向盘,表情紧绷。

       “没有。”身为成年男人还不至于被记者吓到,但金硕珍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两人陷入了沉默,直到把金硕珍送到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金南俊一夜没睡,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风向,果然,最让他担心的事发生了,大量名为《震惊!著名小提琴作曲家与选手产生私情!》的报道公布了出来。

       面对添油加醋的报道、铺天盖地的咒骂,金南俊感到无力:即使再小心谨慎也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那些记者如同吸血的水蛭,巴不得公众人物染上污点,从神坛跌落,记者就会蜂拥而至,扒在他的伤口上吸血,直至他成为一幅骨架后再去寻找下一位受害者。而这次自己和金硕珍变成了猎物。

       金南俊很担心金硕珍受不了网络上的辱骂,『哥。』

     『我很好。』

     『哥如果受不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把曲子修改一下的,哥不用担心。』

       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金硕珍回消息,金南俊有点担心,正好金硕珍打来了电话,立马接了起来。

       “金南俊!”

       “哥。”金硕珍的怒吼吓了金南俊一跳。

       “我问你,我看起来很弱吗?”

       “不,哥很强壮,力气也很大,很厉害。”金南俊老老实实回答。

       “我看起来很需要你保护吗?”

       “哥是成年人,可以保护好自己……”金南俊顿住,他明白金硕珍的意思了。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再担心我受不受得了了,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得多。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还好意思说爱?那首曲子不许改啊,否则你可以试试看我揍不揍你!”

       “我知道了,哥。决赛加油啊。”

       “还用你说,不聊了,练琴去了。到时候我要当着他们的脸来演奏这首曲子,狠狠打他们的脸!”

       “我很期待。”

       水蛭吸血可恶,但怕醋,那就用甜甜的爱情让他们酸死自己吧。

6、

       决赛的时候,媒体又拿金南俊和金硕珍的恋情大写特写,主办方猜金硕珍不会选择参加比赛,正准备把他的名字删去,却看见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穿着款式相同的西装,并排走来。

       记者们立刻把他们围了起来,金南俊没有开口,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话筒留给金硕珍。

       金硕珍毫不怯场:“今天我们来是为了宣布恋情,同时会有新乐曲呈现给大家。”

       直到金硕珍登台,人们还在窃窃私语,金硕珍没有理会,专心致志地从包里拿出小提琴架在肩上,金南俊站在舞台边看着金硕珍。

       突然响起的琴声压下所有的声音,金硕珍用音符诉说着他们的爱情,如水般自然澄澈的爱情。

       这一刻,金硕珍站在聚光灯下演奏爱情,不惧怕听众的嘲讽和私语;以后的时光,他也会一直站在爱人身边,与他共同面对鲜花与祝福。

       金南俊看着台上的金硕珍,聚光灯顺着他打理整齐的头尾划过,轻抚上他的脸庞,俊美得宛若雕像,而这个优秀的男人只属于自己,彼此在对方的心里烙下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演奏结束,金硕珍立刻把琴放在琴匣里,不顾别人的眼光朝台下的金南俊跑去,一跃而下跳进他的怀里。

       金南俊看着金硕珍身后的聚光灯变成了星辰,他伸手接住了自己的星星。

       你存在于我的灵魂之中。

椎心泣血

        强烈建议与怦然心动 、无“心”之失 一起服用。谢谢@竹当如君 的支持与鼓励!

打劫!交出你们的小红心和小蓝手!做为交换我会多多更文的!(´,,•㉨•,,`) 爱我请在评论区大胆说出来!

      “别走!别走!”金泰亨梦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努力追赶着离去的少年,“别离开我!”

      听到金泰亨的哭喊声,少年终于停了下来:“泰亨啊,对不起。”少年终究是走入了黑暗,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金泰亨惊叫着醒来,发现脸上一片濡湿,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想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泪痕,但手抖得厉害,反倒越擦越花。

      这是我的记忆吗?少年究竟是谁?金泰亨头痛欲裂,心脏也隐隐作痛,就着凉水吞了药片,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睡是睡不着了,金泰亨从床上爬起,坐到画架前,打算用画画消磨时间。听助理说自己出过车祸伤到了心脏,虽然保住了命,却丢了记忆。好歹画画的技巧没有忘,要不然就要转行了。金泰亨叹了口气。画了一会觉得没什么灵感,索性换了张纸,放空大脑,让笔在纸上随意游走。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虽然只是靠本能完成的画,但还是很精致。

      画中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背带裤,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纯黑皮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看就是贵族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金泰亨想了一会,在他的胸前加上了一枚好看的红宝石胸针。

      但金泰亨想象不出少年的表情,下意识的否定了贵族少爷的傲慢。我宁愿画鸡蛋也不要画那些惹人讨厌的大少爷!金泰亨的四次元大脑又开始天马行空地高速运转了。

      一直到天亮,金泰亨也没有想出适合的表情。助理敲门进来“泰亨,你上周答应了伯父伯母今天会回家吃饭,你失忆后第一次见父母,一定不能迟到。赶紧洗漱吧。”

      金泰亨只能先放下笔,走进卫生间,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心口的狰狞疤痕,自己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金泰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上了车,“泰亨,去父母家不用穿的这么正式。”助理坐在旁边揉了揉眉头,“知道你失去了记忆,对父母的感情变淡了,但也不能……”说到一半,发现金泰亨正盯着自己,下三白的眼睛本来就显凶,再加上金泰亨长的棱角分明,面无表情时更是吓人。“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说你了还不行嘛。……原来明明是个笑起来超级可爱的大帅哥,失忆后怎么变成冰山了。”

      得到承诺后的金泰亨不再理会助理的嘀咕,专心闭(tou)目(nao)养(feng)神(bao),与其说他是因为失忆而疏离了父母,不如说他对父母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甚至在潜意识里参杂了丝丝怨恨,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金泰亨很了解自己,一向清楚自己的喜恶,也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即使失忆了,也能凭借本能来分辨好坏。

      失忆可能还是件好事,至少能让他在父母面前卸下乖儿子的伪装。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心里的疙瘩解开。金泰亨开始期待与父母的相见了。

      远远就看见独栋别墅的枣红色屋顶,金泰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终究是回来了。

      房子渐渐露出全貌,一对男女正等在门口,下车站稳,金泰亨恭恭敬敬的鞠躬“父亲,母亲。”

      “诶呀,你这孩子,一家人还那么多礼做什么。”看着说话的漂亮妇人,金泰亨心里突然泛上委屈,眼眶发酸。金泰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明明是讨厌她的。

      妇人上前想拉金泰亨,但金泰亨的身体本能的往后一退,“抱歉。”金泰亨连忙道歉,妇人缩回了手,尴尬地笑了笑。

      “别傻站着了。”严肃的男人径直转身回屋,妇人连忙跟上。男人的专横让金泰亨不爽,但也分析出了男人是这个家的权威,妇人不敢违背男人。以后要避免和他产生冲突了。

      金泰亨进了房子,眼里流露出欣赏:不愧是豪门大户,装修很考究,家具原料是上等红木,样式和古代皇宫内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刻意炫耀、卖弄富贵让人生厌,装修风格一看就是家主由敲定的。真是个老古板、势力狂。金泰亨又在心里记了男人一笔。

      “泰亨快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红小豆糕。”金泰亨可以肯定,自己并不喜欢红小豆糕,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第六感出错了吗?金泰亨还是听话的坐下,夹起一块红小豆糕咬了一口,脸皱到了一起,“好吃吗?”为了保持良好教养,金泰亨稍微嚼了嚼就咽进肚子里“太甜了。”

      “是吗?”妇人连忙夹起一块尝了一口,委屈地嘟起了嘴“明明不甜啊。”这个表情很适合早上的那幅画,金泰亨开起了小差。

      “吃饭时不要说话!注意自己的身份。”“是。”妇人连忙默默吃饭,金泰亨面上不显,但心里却骂道:控制狂!身份怪!贵族狂热症晚期!

      吃完饭,金泰亨礼貌地拒绝了妇人的留宿,皱着一张脸表达惋惜不要太真情实感!但其实心里巴不得离他们远点,不是控制狂就是服从怪,一个两个都有毛病!

      这“家”的氛围真是让金泰亨一刻也不想多呆,我失忆前到底是怎么忍受他们的。今天夫妇想用家庭的温暖唤醒金泰亨记忆的计划失败了,不同于妇人的欣喜,男人冷淡的态度让金泰亨感到不适又觉得他秉性本就如此,即使自己突然死去,男人也不会难过。

      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金泰亨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助理早就见怪不怪。

      金泰亨拿起画笔,想象着妇人委屈嘟嘴的样子给少年添上表情,添上后还是感觉差点意思,在画上涂涂改改,满意之后,重新拿纸临摹了下来。画中的少年眉如弯刀,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不同于妇人的楚楚可怜,少年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明明嘟着嘴委屈的不行,却还是不肯开口,元气满满,红宝石胸针在胸口处闪着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让少年鲜活了起来。

      “好喜欢。”金泰亨盯着画呢喃出声。

      “泰亨啊,该睡觉了。”助理来催金泰亨睡觉了,金泰亨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用丝绸系上后藏到了柜子里不想给别人看,像小狗埋骨头的行为,沙雕中参杂着一股孩子气。

3、

      当晚,金泰亨梦境的主角换人了,变成了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而自己变成了浑身脏乱的少年,被男人一掌掴到地上!

      “对不起,父亲。”金泰亨暴怒,但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只能被迫低头,“下次不会了。” “如果再有老师给我打电话,你就给我滚到外面去!”说完男人就消失了。

      金泰亨感觉身体自己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开始趴在上面写作业,每一科作业都写了六遍!你为什么要帮别人写作业?金泰亨想到少年脏乱不堪的衣服立刻了然,默默陪着少年。少年在天色微微发白时才停笔,收拾好书包后,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在少年睡过去的一瞬间,金泰亨睁开了眼,天色已经大亮,虽然这次没有在半夜惊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累。

      金泰亨今天不想睡觉,他不想再看少年的苦难,不想再承受每次惊醒后心脏的剧痛。

      “泰亨,昨晚没睡好吗?”第二天,助理看到金泰亨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早让你一天不要想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夜有所梦,是因为日有所思吗?金泰亨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抓住,有些恼怒“别说了。”助理连忙闭嘴。

      半夜三更,金泰亨躺在床上双眼大睁,满脸的冷汗,心跳如雷,慌忙吃了药,一拳锤在柜子上,那些混蛋!金泰亨的精力被噩梦耗尽了,整天过得昏昏沉沉。

      助理很担心金泰亨的精神状态“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知道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

      “我很好。”金泰亨冷酷拒绝,但瓶子里的药却消失的越来越快。

      “不!不能赶他走!……别走!为了我不要走!”金泰亨听到稚嫩的哭嚎声,又看到那个少年,但这次,少年长出了翅膀,朝着门外的光芒飞走了。

      快走吧!别再被囚禁在黑暗里了!再次惊醒,金泰亨却舒了口气了,连纸巾都不找了,用手狠狠地抹了把冷汗,试了试心跳,平稳而缓和。

      在金泰亨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少年又出现了。

      “泰亨,你撒谎,我不想和你玩了。”少年坐在椅子上,别过脸不愿看他。“泰亨知道错了,就原谅泰亨吧。”又来了!金泰亨听见自己奶里奶气的声音,想大声质问少年: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但这次,梦境里没有毒打,没有欺凌。少年终于转过了脸。金泰亨猛地惊醒,扑到柜子前,拿出了那幅保存得很好的画,解开丝带。当少年的脸完全露出来时,金泰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打着颤,怎么会一模一样!金泰亨的心脏剧烈颤动,急忙吞了几片药,心跳却没有平复下来,拿着画在地上枯坐到了天亮。不能再撑了。

      第二天就找助理要了心理医生的电话,约定了时间。WH医院不是最好的脑科医院吗?还有心理医生?

      按时到达医院,坐进了心理咨询室,心理医生姓郑,带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眼神很温和,嘴角扬起的幅度也很合适,既不会过分热情,让金泰亨感到负担,也不会过分平坦,让金泰亨觉得冷漠。

      “金先生想要咨询什么?”郑医生的声音也很温和。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多次梦到同一个人,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是潜意识的作用。”

      “潜意识?”

      “没错,潜意识中您没有察觉的部分有事会通过梦境的形式呈现出来。能确定的是TA在您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但具体代表了什么还需要分析您与TA的关系。”

      “我不知道。”金泰亨有些落寞。

      “不知道也没关系,可以肯定的是,您十分思念TA。”

      “只是思念吗?”

      “感情是十分复杂的,可能还有尊重、感激或爱。”

      金泰亨回到家里,思索着郑医生的话,他对我很重要吗?一定很重要!否则为什么忘记了父母,唯独不会忘记他,把他刻在潜意识里,一次又一次地为离别哭泣,一次又一次地为少年痛心。

      他会是我的谁呢?兄弟吗?不对,如果是兄弟早在那次吃饭时就应该见面了。金泰亨突然想到少年的经历,心里发寒,难道他……!不会的!梦境里少年最后逃出去了,他会活着的!

      手机铃声重新将金泰亨拉回了现实,来电显示:母亲。

      “母亲。”

      “泰亨,你父亲出去了,妈妈一个人在家,所以……”妇人故意停下,想让金泰亨像以前一样说出“那我回家陪您。”

      但金泰亨已经不愿意玩角色扮演,并不打算开口,空气都寂静了。最后还是妇人服了软:“妈妈想让泰亨来陪妈妈。”

      “好。”受不了尴尬的氛围,妇人得到承诺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金泰亨整理着装,快出门前想了一会,还是折回去拿少年的画像,坐上了车。

      “少爷。”由管家打开门,金泰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妇人,身穿长裙,最令金泰亨惊奇的是妇人别在领口处的胸针,与他为少年设计的一模一样!正好应证了金泰亨的猜想:她一定知道关于少年的消息。

      “今天母亲的衣着搭配让人惊艳,胸针的配色也很巧妙。”

      果然妇人第一时间抚摸了胸针,怀念道:“这是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礼物。”

      “母亲说的是这个人吗?”金泰亨将画里的人展示给妇人看,虽然转瞬即逝,但金泰亨还是捕捉到了妇人眼中的苦涩。

      “你记起来了?”

      “什么?”

      “以前的记忆。”妇人边说边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翻开,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的少年,“这是你父亲小时候的样子,难得你还能记得。”

      金泰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里的少年和画中的少年有八分相似,但眼睛流露出的神彩却不同。

      金泰亨想质疑,但被妇人堵了回去“就算是同一个人,因为情绪不同散发的气质也不尽相同。而且你看,这些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和你画上的像多了。”妇人又翻了几页,专门挑了几张照片指给金泰亨看,金泰亨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既然知道了他还活着,就不要再执着了。

      “父亲为什么要送您胸针?”

      “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你父亲送给我的周年礼物。他知道我最喜欢红宝石,特意买来送给我的。”妇人露出怀念的表情,“当时我和你父亲正是热恋期,那会还没有你。自从你出生,你父亲就很疼你,经常抱着你看以前的照片,陪你疯闹,尹太太经常说你们两个不像父子,反倒像兄弟。这几天是因为你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和他亲近,所以才变得严肃了。”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看照片,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母亲,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等,能不能把那副画留给我。”妇人笑了笑,“你画的真好,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父亲这么孩子气的样子。”

      “那母亲可以把相册借给我吗?”

      “当然可以。”

      送走金泰亨后,妇人朝阴影处冷声道:“听够了吗?”

      管家从阴影中走出,恭敬的鞠躬:“老爷只是不希望那些腌臜事再被翻出来,望夫人谨言慎行。夫人和少爷今天的对话我会全部告诉老爷。”

      “把照片混在一起这种点子,亏你想的出来!”

      “是老爷教导的好。”

      “滚下去!”

      “是。”

      剥去表面的光鲜,妇人也不过是个被别人提着的可怜人偶。

      金泰亨带着相册回了家,来回翻看。因为父亲宠我、愿意陪我玩,所以我把父亲当兄弟,做梦都是父亲少年时的样子?太扯了吧!金泰亨负气地倒在床上。但她说得有理有据,令人无法查疑。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金泰亨选的“明天”,正好是妇人邀姐妹一起喝下午茶的“今天”。金泰亨坐在妇人旁边,一个头十个大。

      “我家孩子一天天就知道游手好闲,哪像泰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画家。”尹夫人看着仪态端庄的金泰亨,对自己孩子恨铁不成钢。

      “泰亨只是对画画感兴趣而已,还算不上画家。”妇人谦虚一笑,眼里满是骄傲。

      “不如让我欣赏欣赏泰亨的画吧。”

      “泰亨,书房里有很多你原来的画,你去拿一幅来吧。”金泰亨应了一声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画都是大幅的、装裱过的风景画,拿过去太麻烦了,金泰亨想找一张方便带过去的画,正好在桌子上看到了昨天留给妇人的那幅。

      画上却多了几片水渍,少年脸上的颜料也被磨损了,金泰亨生气妇人的不珍惜,一冲动把这幅画带了出去。

      “这幅画画的不好,泰亨你重新拿一幅过来。”妇人看到金泰亨拿的画,大惊失色。

      尹夫人却先一步从金泰亨手里把画抽走“没事的,我又不是什么老师,随便看看而已。”展开后,“泰亨你画的是谁?”

      “是父亲。”

      “虽然阿姨不懂画,但还是知道画人像要像的。”

      “阿姨为什么这么说?”

      “你父亲少年老成,我可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副表情,所以你画的应该是……”

      “尹太太!”妇人连忙打断尹夫人,“咱们还是聊聊别的吧。”

      尹夫人眸光闪烁,片刻后了然:“不愿意聊这个就聊点其他的,'璀璨之梦'展出了一套你最喜欢的塔菲石首饰,成色也很好……”

      “尹太太!”

      “看来金夫人今天是累了,不想聊天了,那我改日再来吧。”尹夫人起身离开,只留下妇人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撒谎?”金泰亨坐到妇人对面,“您最喜欢的不是红宝石,相爱三年,父亲怎么会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骗我画像里的人是父亲?”低沉的嗓音像法官的法槌一下下砸在妇人的心里,逼迫妇人说出真相。

      “画上的人到底是谁!”

      妇人终于抵不住内心的愧疚哭嚎出声,将画紧紧护到了胸口:“那是你的哥哥!”

      虽然早有预感,金泰亨却还是感到一阵心悸,喉咙酸涩“那他现在在哪?”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是妈妈没用,留不住他。”妇人痴痴的抚摸着少年的脸,眼泪打湿了画纸。

      “到底发生了什么?”金泰亨站起身带倒了凳子,不论金泰亨怎么问,妇人只重复着“妈妈没用。”“对不起。”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金泰亨大步离开了金家,没有选择去问尹夫人,而是直接回了家。金泰亨知道,豪门之间充满了利益纠葛,即使最互相厌恶的两个家族也不会公然撕破脸皮,把对家的丑事抖落出去。尹夫人刚才的两次暗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能再去打扰她了。

      金泰亨早早地躺到床上,但心里烦躁反而一夜无眠。

      天刚擦亮,妇人打来了电话,“泰亨,回家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妇人也一夜没睡,看着憔悴了不少,画像还被她捏在手里,她示意金泰亨伸手,把胸针放到了金泰亨手上:“这是你哥哥走前,唯一留下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金泰亨握着胸针,有种正握着少年心脏的错觉。

      “你哥哥叫金硕珍。他很宠你,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你。你三岁后,他会拉着你把你送到幼儿园后自己再去上学,回来就陪你疯玩。”妇人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你画的这幅画是你摔坏了哥哥最喜欢的杯子,还撒谎,哥哥和你赌气,你立刻就吓哭了,你哥哥不想原谅你却不得不哄你,最后你们两个互相抱着对方,哭成一团。”金泰亨觉得不好意思,朝妇人憨笑。“我还要你们俩一起哄,我当时就想如果你们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就可以永远保护你们了。”

      妇人的笑脸慢慢变成了怨恨,“你哥哥是个好孩子,却碰不到好人!一不小心,我的宝贝就被他们推入了泥潭!学校的人欺负他,朋友们孤立他,所有人都能踩他一脚!而你那个狠心的父亲!那个满嘴'贵族修养'的虚伪男人!他不帮硕珍就算了,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打骂硕珍,把硕珍的尊严踩碎!我没有用!只能看着我的孩子被他们撕成碎片!甚至偷偷拜托朋友帮他缝好的伤口都会被再次撕开!我好恨!”恨意下一秒就会变成吃人的野兽把所有伤害了她孩子的人生吞活剥!

      妇人狠狠地盯着金泰亨,察觉到金泰亨的瑟缩,突然清醒过来:“泰亨别怕,妈妈会保护泰亨的。”妇人扯出一个笑容,“哥哥可是你的第一个模特哦,妈妈带你去看看你画的哥哥。”

      妇人带金泰亨来到书房,在空白的墙上摁了一下,墙上弹出了一个暗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沓有新有旧的画纸。

      “这张是泰亨四岁时画的第一个哥哥,你哥哥看到后都感动哭了。这张是你学完人像画的素描。这张是油彩……”妇人不允许金泰亨碰画纸,一张张亲自展示给他。

      金泰亨看着纸上的金硕珍,从稚嫩孩童到青涩少年,没有梦里伤痕累累的疲惫,眼睛里总是闪着光。

      “哥哥被欺负的时候,我在哪?”金泰亨觉得喉咙里长满了针,每说一个字,伤口就深一分。虽然已经在梦中目睹过无数次,金泰亨还是想让妇人亲手揭开这血淋淋的伤口。

      “父亲管你管的紧,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您还在骗我!”

      “你不相信妈妈!”妇人厉声驳斥了金泰亨,“既然你不相信我,还回来做什么?你给我滚,滚出去!”妇人一把把金泰亨推出书房,赶出了门,把金硕珍的画像甩在了金泰亨脸上,“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儿子!”大力关上了门。

      金泰亨呆呆的看着一地的画像,缓缓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来,眼泪溢出眼眶,“哥,你在哪啊?”心脏剧烈地痛了起来,金泰亨一个脱力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无助的哭嚎。

      “你听说了吗?金太太疯了!大晚上把金泰亨赶出了家门。”

      “听说了,还说断绝母子关系!”

      “这一家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金家原来还有个很优秀的长子,几年前突然死了,大家都传是犯了疯病。”

      “啊?精神病还会遗传吗?”路人对着金家紧闭的大门,议论纷纷。

      “老爷,消息已经传开了。” “好。”男人坐在沙发上,阴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现在你只是个犯了疯病的女人,泰亨不会信你的话。”

      “你不得好死!”妇人朝男人扑过去,却被狠狠摁在了地上:“你逼硕珍小小年纪就离开了家!他走了你都不放过他!你甚至还想害死泰亨!你不得好死!”

      “咳咳咳……把夫人扶下去休息。”男人气急攻心咳嗽了起来。“货车司机处理了吗?”

      “我已经吩咐人送他出国了。”

      “你做的很好,这样一来,金泰亨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乖乖的被我捏在手里。”

      窗帘变成了监狱的墙壁,将光拦在外面。金泰亨裹紧了披着的被子,还是冷的打战,感觉心都不再跳动。

      当时也是这么冷啊,自己和金硕珍被困在变形的车里,金硕珍头上鲜血淋漓,金泰亨感到心脏撕裂般疼痛,一张嘴,血就从嘴里喷出:“哥……别睡,别睡……”金泰亨摸到了屏幕碎裂的手机,玻璃渣扎进了手指里,在手机上留下一道血痕,紧急呼叫。金泰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心脏送到了喉咙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W…H……”大量失血让金泰亨浑身发冷,心脏每一下跳动都是死亡的倒计时。急救车找到他们时,金硕珍早已陷入昏迷,金泰亨的意识也很模糊,只是不停地重复着“WH”。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被接起,金泰亨哑着嗓子:“喂?”

      “泰亨,你母亲病了,你要来看看她吗?”男人并不恼怒泰亨多次挂断自己的电话。

      “不。”

      “唉,我知道她那天对你说了过分的话,你还在怪她……咳咳咳……但你要理解她,她家族有遗传的疯病,传给了你大哥……”

      “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挂了。”金泰亨不想听男人提金硕珍。

      “你不是想当画家吗?过几天,爸爸会资助你开画展,让你放松下情绪。”

      “不用。”现在金泰亨没有精力去应付别人,仅仅是不让自己陷入绝望就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听爸爸的话。”男人下了命令立即挂断了电话。

      “泰亨,听管家说叔叔要帮你开个人画展?”助理兴奋地握着手机,冲进房间,“泰亨你想怎么布置画展?”

      “随便。”金泰亨放纵自己倒下去砸在床上。见金泰亨不再理会自己,助理默默地退了出去。

      金泰亨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出现了成年的金硕珍,“哥!”金泰亨兴奋的冲了上去,却发现金硕珍根本看不到自己。

      金硕珍正看着一个大眼睛的男人,“柾国,对不起啊……”止不住的哽咽,尾音颤抖,“明明说好要一辈子陪你的。哥食言了……”金硕珍把脸埋进掌心,呜咽出声,“和你在一起的四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金硕珍抬起头,眼角的泪还没有干,却硬扯出了一个微笑“我的高中生活过得真的很糟糕,只是看着像一个人而已,仅仅是呼吸都很累了。”

      听到黑暗的时光被金硕珍一笔带过,金泰亨险些落泪,没有人比他更懂高中的金硕珍过的是什么日子。

      “所以碰到你时,我很惊奇也很羡慕,明明都是高中生,你却能享受高中的时光,得到那么多的爱,拥有一个比我更好的未来。我不自觉的被你吸引,所以你说是我先喜欢上你的……”金硕珍害羞的抚了抚头发,“也没错。你总说碰到我是你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手缓缓向下,向下捂住眼睛,“但应该感到幸运的人,是我啊。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期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你睁开眼时的微笑和混杂着鼻音的“硕珍”……柾国啊,以后的路需要你一个人走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什么事都做得好,所以我求你……”说到最后,金硕珍失了声,本来是给予人力量的一句话,现在却是划过金硕珍心脏的刀子,他不得不把田柾国一个人留在世上。

      “好好活下去。”金硕珍说完,转过头温柔的看着金泰亨,“你也是呀,泰亨。”

      “这哥真是……”金泰亨醒后,用手臂挡住眼睛,眼泪从眼角划过。

      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把胸针交给自己,她想让自己仅剩的儿子带着兄长的心脏,好好的活下去!金泰亨爬起来,收拾自己。

      “泰亨。”助理推门进来,“太好了,你振作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金泰亨露出了标志的四方嘴微笑。

      助理被美色迷惑了“哦哦,有个叫田柾国的人想见你。”

      “知道了。”

      田柾国靠在门口的鞋柜上,手里依旧抓着金泰亨送给金硕珍的画,金泰亨上前忽略了田柾国的瞪视,抽走了他手上的画。细细的欣赏了一番,把画中人的脸深深地印在心里。

      “金泰亨先生,我要逮捕你。”

      “柾国别闹。”金泰亨学着见金硕珍的样子摸了摸田柾国的头顶。

      田柾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掉了他的手,“别乱摸,当心我告你袭警。”

      “叫哥。”

      “凭什么?”

      “凭我是珍哥的亲弟弟,你的小叔子。”

      “你有病吧?”两人斗了会嘴,田柾国正色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寻求你的帮助,我需要把硕珍的污名洗刷掉。”

      “不用你来我也会的,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金泰亨以家庭暴力一纸诉状将男人告上法庭,还利用男人帮他举办的画展,将事情的真相、男人的暴戾蛮横印在传单上分发出去,展出了金硕珍所有的肖像画,除了留个妇人的那幅和田柾国带来的那幅。

      金泰亨小心地把手指从田柾国留下的洞中穿过,不禁骂田柾国:看着像只兔子,其实是个滑头。

      金泰亨的手完全包裹住了金硕珍,手背将黑暗隔绝在外面,把柔然的掌心留给金硕珍依靠。就像田柾国一直做到的那样。

      “老爷,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指责您呢,少爷也把您告到了法院!这下可怎么办呐?”管家急得团团转。

      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自信“怕什么,他们不过是蜉蝣撼树,我的权势财力足够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爷!”见男人咳出了一口血,管家大惊失色“快来人!”

      “来什么人啊,恶鬼要死了,大家都忙着庆祝呢。”妇人甚至精心打扮了一番,依旧和从前一样美艳动人,身份却从美丽的牵线人偶转换成了危险的狩猎者,“你的命可真是够硬的,这么多年都死不了。”

      “难道你!咳咳咳咳咳……”男人一激动,血更是止不住地涌出来。

      “别着急死呀,等我说完再死也不迟。”妇人欣赏着男人苟延残喘的样子,“我知道泰亨斗不过你,我本来也没有打算把他拉进这个泥潭,可怜你这个蠢货,还想用钱权拉拢他、牵制他!等你死了,我就去自首,泰亨还是能名正言顺的继承你的一切!”妇人笑意盈盈,“在你赶走硕珍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你不得好死!”

      妇人看见男人张开嘴想说什么,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脸,虎口抵在男人嘴边迫使他闭嘴。“不要妄想向硕珍和泰亨道歉,你不配得到原谅。这一切都是你该受的!”

      妇人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用男人昂贵的睡衣擦拭血迹,“我已经把你收买货车司机的证据交到警察局了,买凶杀人的罪名已经定实了,你将永远背负着罪孽,毫无尊严可言!下地狱去吧!”

     说完,妇人丢下还在抽搐的男人走出屋子,看到了屋外等候多时的警察,被按在地上的管家和便衣的田柾国,妇人走到田柾国面前,看到田柾国心口处别着的红宝石胸针,露出了笑容,举起双手,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爱着硕珍。

      金泰亨和尹夫人一起来探视监狱里的妇人,尹夫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您到底骗了我多少次?”

      “我不记得了。”妇人抱歉地笑了笑。

      “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

      “硕珍离开家的当天。”妇人每天都在男人用的碗里下少量毒,持续了十年!

      金泰亨想说“妈妈,我会等您出狱的。”刚张开嘴却看见夫人将食指抵在了唇上,“赶您出去时我说的话是真的,金先生。”妇人笑了笑,“您因为失忆才把我错认成了生母。如果没有别的事,麻烦换尹夫人进来。”金泰亨夺门而出。

      片刻后,尹夫人推门进来,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你真的不和泰亨相认吗?”

      “泰亨的人生还很长,他不能有一个杀人犯母亲。”

      “你明知道泰亨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不想变成他的污点。”

      尹夫人叹了口气,“不过,你那天突然邀我喝茶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害怕自己演技不行,配不上你的戏。”

      “我看你演的挺开心的啊。”

      “红脸谁不会唱啊,就是苦了你这个忍辱负重的大英雄了。”

      “那有什么。”

      “等你出来我回请你。”

      “一言为定。”


来自喵星的你

        短打一发完 绝对保甜 这里不卖胰岛素,如果看完此篇不幸患上糖尿病,请去医院治疗【doge】另外,打劫!把你们的红心和蓝手交出来!作为回报我会多多更文的!

1、  

        “欢迎光临喵星宠物店,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买一只宠物猫。”

        “我们这里有布偶、美短、英短、加菲和暹罗。您喜欢哪种猫咪呢?”店主把金硕珍领到了养猫的笼子前,金硕珍看着笼子里的毛孩子感觉心都要化了!

        这只布偶的眼睛里装的是星星嘛!那只美短的头圆圆的,想rua!暹罗舔毛的姿势好优雅!金硕珍是成年人,但没法全都要。

        “实在没法决定的话,您可以先拿玩具陪他们玩一会,熟悉熟悉。挑只合拍的猫咪带走。”店长说完就回前台去了,留下金硕珍和一堆毛孩子大眼瞪小眼。

        金硕珍从一堆玩具里挑了一只逗猫棒,伸进笼子里看猫咪上窜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只有一只银渐层静静窝在角落里,把肉垫藏在身下,眯着眼睛打瞌睡。金硕珍想逗逗它,把逗猫棒凑到银渐层的面前晃了晃,银渐层连眼睛都不睁直接一爪拍开。

        “不喜欢吗?”金硕珍换了一根带着羽毛的逗猫棒,上面挂的小铃铛随着晃动一响一响的。本来猫咪玩的挺开心的,但换了羽毛逗猫棒后就都安静了下来,任金硕珍把手晃断了也不动一下。银渐层却睁开了眼。

        我好像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愤怒。金硕珍觉得自己病得不轻,拿羽毛去逗它。银渐层一口咬住羽毛,和金硕珍对峙,喉咙里呜呜的警告声。金硕珍拗不过它,松开手,银渐层趁机把逗猫棒拖进笼子压在身下。

        “喵。”银渐层冲其他的猫叫了一声,自此之后,不论金硕珍怎么逗、把所有的玩具都试了一遍,猫咪们就是不动,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金硕珍没有办法,只能让店长帮他抓那只很优雅的暹罗。谁知道暹罗一改优雅本色,为了躲店长的手在笼子里上窜下跳,根本抓不到;换了英短起司,立刻飞机耳,谩骂出声;就连脾气最好的布偶被装进航空箱也是命不久矣的样子,缩在角落自闭。

        “先生很不受猫咪的喜爱呢。”

        这种嘲笑怎么能忍!金硕珍打定主意:今天必须带走一只!

        除了银渐层,剩余的猫咪全都宣告失败。“要不,试试它?”金硕珍指了指角落里的银渐层。

        “这边建议您不要。”

        “为什么?”

        “它脾气不好,不像其他的猫咪那么好玩爱动,很不喜欢别人打扰它。”

        “就它了。”不需要人陪玩的猫咪简直是上班族的福音!

        “看您刚才和它相处的并不愉快,建议您亲自来抓培养下感情。”店长不等金硕珍拒绝就把手套递给了他。

        培养仇恨的感情吗?金硕珍看着角落里凶巴巴瞪着自己的银渐层,伸手去抱。银渐层被抱在手上只是骂骂咧咧,并不会伸爪。原来是只“虚势猫”,金硕珍觉得自己瞬间爱了。

        被装进航空箱后,银渐层也不叫,就是把脚伸在外面不让金硕珍关门,盯着金硕珍,眼里透着霸气。

        金硕珍不明所以,想伸手帮它把脚收回去,银渐层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看了笼子角落的羽毛逗猫棒,叫了一声。金硕珍觉得它的意思是:帮我拿过来,愚蠢的人类。

        “本店的猫出售是要签协议的,禁止虐待、弃养。要养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养猫怎么这么费钱。”金硕珍左手拎着猫,右手拎着猫粮、猫砂、猫罐头,又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心里流下泪来。

        “为了养你我可是'散尽家财'啊。”

        “喵。”你赶紧别废话了。

2、

        回到家后刚打开航空箱,金硕珍只看见一道银色的闪电从箱子里射出,精准的落在单人沙发上,窝着不动了。

         金硕珍帮它摆好猫窝、猫碗和猫砂盆,看沙发上姿势都没变一下的猫,“猫大爷,您的东西都归置妥了,大爷请便,小的要去做饭了。”金硕珍说完就了进厨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喵。”掐断了手里的大葱:真把我当奴才了吗!

        晚饭点,三菜一粥,金硕珍从不会在吃上亏待自己。美滋滋地往粥里加完糖,金硕珍顺手把糖放在旁边去厨房拿勺子,回来后看见银渐层已经上了桌,还把爪子伸进了糖罐里。

        “呀!”金硕珍冲上去抢下糖罐护在怀里,银渐层专心舔着爪子上粘的糖,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这么喜欢糖就叫你'Sugar'好了。”

        “喵!”

        “那叫'Suga'了。”

        Suga看了眼兴奋的金硕珍,把爪子放到金硕珍的手心上,既然这样,以后你这个人我罩了。

        “你这是在模仿魔法少女签订契约吗?啊疼疼疼!”金硕珍的手心被Suga弹出的利爪摁出了四个小坑,气不过想狠狠地撸一把Suga的猫头,在手摸到柔软的绒毛后立刻原谅了它。

        对不起,猫猫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能听懂我的话,你还挺聪明的嘛。”

        “喵。”

        睡觉前,金硕珍诚挚的邀请了Suga和自己睡,想体验怀里有只毛孩子的快感,却被无情拒绝。孤孤单单躺到床上的金硕珍感受不到一丝养猫的乐趣。

        半夜,金硕珍恍惚醒来,看着自己枕头边的两盏小绿灯惊叫出声,慌忙打开台灯才发现是Suga。

        见金硕珍醒了Suga连忙往屋外跑,却被金硕珍一手摁住:“来都来了别害羞嘛!”被连搂带抱塞进了被子。

        无法挣扎,那就享受。但Suga绝对不会放过让自己不舒服的人。

        早上起来,金硕珍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呼吸困难,以为自己瞎了。慌忙坐起来,看到掉在自己腿上的猫。

        “Suga!”一大清早,一人一猫就在家里展开了激战。

        好不容易吃上早饭,金硕珍用自己满是抓痕的手舀着粥,Suga萎靡的趴在碗边,显然是被蹂躏狠了。

        “休战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喵。”

3、

        休战协议签署后,一人一猫也算相安无事。白天金硕珍上他的班,Suga补它的觉;晚上金硕珍睡觉的时候,Suga依旧在睡觉。

        “你怎么只知道睡觉呢?”金硕珍戳了戳猫头,被一爪拍开。“而且你这么聪明,你不会是妖怪吧?为了变成人形,在梦里修炼。”Suga忍无可忍,用肉球堵住了金硕珍的嘴,金硕珍瞬间觉得幸福到爆炸,是猫是妖都不重要了!

        随着一天天相处下来,金硕珍和Suga越来越合拍了。

        “硕珍,你一定要救我啊!”面对同事的乞求金硕珍不为所动:“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投机取巧,现在闹得这么大我也救不了你。”同事却觉得金硕珍好说话一定要拖金硕珍下水。面对同事的不依不饶,就算好脾气如金硕珍也怒了!

        碍于良好素养不好直接挂断视频,金硕珍想到了Suga。冲躺在沙发上的银渐层招了招手,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示意Suga帮自己关掉视频。

        Suga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一收到金硕珍的求救信号就走过来,迅速又不失优雅,走到电脑边,抬爪精准地摁上“Esc”键,同事的脸瞬间消失。

        金硕珍立刻打电话过去:“不好意思啊,我家猫不小心踩到了键盘,我立刻帮你教训它,拜拜。”还不等同事说话又火速挂断。

        “授予Suga奥斯卡影帝称号!”金硕珍想和Suga击掌,Suga低头舔毛不想理他,等舔完再看金硕珍还举着手,这人怎么死心眼呢。无奈抬爪和金硕珍击掌。

        今天猫界大佬Suga同学依旧被金硕珍捏得死死的,可喜可贺。

4、

        金硕珍越接触Suga越觉得它要成精了,远远超出了“有灵性”可以解释的范畴。

        单方面交流无障碍、开关电视、换台甚至还被金硕珍撞见自己在读书。

        金硕珍不止一次的把Suga压住,打着“辨别妖精”的旗号吸猫,Suga也懒得反抗,躺平任吸。

         “Suga你的猫砂用完了,以后学着用马桶吧。”金硕珍说完“糊话”被肉球埋了一脸。Suga打完想跑,被金硕珍一把抓住,抱在怀里去了宠物店。

        “你果然不一般啊,Suga。”金硕珍抱着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空地不敢相信:那家宠物店呢?那家那么大的宠物店呢?“回去我就审你。”

         回到家,金硕珍把猫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地上和猫对视,Suga终于受不了金硕珍的傻样(嘿,撕他屁!),跳下沙发去了卧室,还顺带带上了门!

        片刻后,金硕珍看着眼前穿着自己衣服的“猫男”:“呃……”

        “闵玧其。”

        “好的Su……闵先生,您知道贩卖人口是违法的吧,希望你能和我去趟警局,帮我证明买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人。”

        “别废话。”

        “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饲主啊!”

        “恭喜你,你就是天选之人!而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真的吗?”

        “假的。”

        闵玧其看金硕珍渐渐变红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相遇是巧合也是必定。”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注定会遇到你,而你注定属于我。”

        突然听到情话,金硕珍心里一动,谁会不喜欢猫咪呢!

        晚上金硕珍拒绝Suga上床,银渐层不高兴了,口出人言:“你想怎样?”语气里满是:以前不都是你强迫我,今天我主动一次别不识抬举。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人啊!”

        “哼!”银渐层甩了甩尾巴,走出了房间。

        身边少了毛孩子,一晚上金硕珍睡得都不安稳,直到一个热源在他枕头旁边缩成一团,金硕珍才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金硕珍拍了拍银渐层的肚子:“你怎么又上来了?”

        “是你抓我上来的。”

        “明明是你自己跑上来的!”

        “那你也没有拒绝我。”

        怕了怕了,告辞!金硕珍吵不过闵玧其,起床准备早饭。

         闵玧其穿着金硕珍的衣服,靠着厨房的推拉门打哈欠:“我不吃猫粮。”

         “那你能吃培根和煎蛋吗?”

         “能。”

         “要盐吗?”

         “少来点。”

         看着坐在眼前吃早餐的闵玧其,金硕珍狠狠赞美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你洗碗。”金硕珍擦了擦嘴,连收拾都不收拾,拍拍屁股换衣服上班去了。

4、

        坐到办公桌前,金硕珍打开包想把文件拿出来,却看见了一只毛孩子。

        “闵玧其!我就说今天的包怎么这么沉!碗收拾了吗?你跟来干什么?”

        “是我。抱歉。收拾了。陪你。”

        金硕珍K.O!

        “这里有瑕疵……这里数据有问题……”闵玧其趴在办公桌上“指点江山”。

        “也太聪明了吧。你不用工作的吗?”

        “我现在就在工作。”闵玧其换了个姿势重新趴下,“现在喵星人口爆炸,我的任务就是来到地球找一个喜欢的人相伴一生。”

        “在你们喵星猫也会被称为人吗?”

        “这是重点吗?”猫猫不悦,“在喵星对猫的称呼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人'。”

        “好的好的。”

        “所以你到底接不接受我?”

        “你如果下班跟我走,我就考虑一下。”

        “哼,这有什么难的。”

        闵玧其悔不该答应那金硕珍!谁能想到公司团建会选择鬼屋!

        “玧其啊,一会进去你不要乱跑啊,小心跑丢了。”闵玧其感觉抱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你才是别乱跑,当心碰到鬼。”金硕珍觉得自己抱了个会抖的电动玩偶。

        鬼屋里阴暗的环境让一人一猫更紧张了。“玧其啊,说点什么吧。”“不要说话。”一人一猫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到拐角,突然冲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把金硕珍吓得掐着闵玧其的腋下,挡在自己和鬼之间。

        闵玧其也吓得不轻,凭借猫的液体优势,从金硕珍手里流了下去,脚刚着地,撒腿就跑,留下金硕珍对着鬼欲哭无泪:“闵玧其你真的狗!”

        在鬼欣赏够了金硕珍恐惧的表情,作势扑上来时,一个灰扑扑的小猫玩偶冲了上来,一把推开工作人员,牵起金硕珍就跑,“金硕珍你不狗吗?拿只猫当挡箭牌!”

        “谁让你丢下我跑的?”

        “你废话难道要我全裸着救你嘛!”

        一路上,不光金硕珍被吓惨了,闵玧其甚至被吓出了猫叫。“啊啊啊啊啊啊!”“喵嗷嗷嗷嗷!”一人一猫的惨叫响彻鬼屋。

        两人好不容易逃出鬼屋,瘫在长椅上喘气。

        “我完成承诺了,也希望你能说话算数。”闵玧其摘下脏兮兮的头套,被头套里的灰呛得咳嗽起来,脸上也脏兮兮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工作人员站在两人面前。

        “您来要玩偶服吗?”金硕珍问她。

        “不是的,这是废弃的,如果想穿,我们有新的玩偶服可以供你们选择。”

        “好啊。”金硕珍想逗逗闵玧其,收到一记眼刀后心满意足,“还是算了,我还是更喜欢猫一点。”

        金硕珍要了个袋子,支走工作人员后,闵玧其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变回了猫,金硕珍帮他拍掉身上的土,把玩偶装到袋子里,左手抱猫,右手提袋。

        到家金硕珍想闵玧其洗个澡真是废了老命了。

       “闵玧其你给我下来!”金硕珍指着趴在空调上的银渐层,使了杀手锏“不洗澡今天别想上床。”

        闵玧其不情不愿的爬下来,脚刚着地,就被毛巾裹着一起丢进了水里。洗澡也是一场大战。

        “玧其让我看看你的大宝贝,别害羞啊。”金硕珍仗着闵玧其现在不能反抗,肆意妄为,“啧啧啧,真小。”

        “你给我等着!”

        闵玧其洗完澡就不见了。

        可能伤自尊了,一会睡觉的时候哄哄吧。金硕珍想安慰闵玧其,但直到金硕珍躺到床上闵玧其都没有出现。等了一会,金硕珍觉得等不到了,刚关灯躺下,一个人影压在了他身上。

        “呀!玧其下去!”

        “不行啊,我得让哥知道我到底小不小。”

        早上金硕珍腰酸背疼,闵玧其故意气金硕珍:“哥我小吗?”

        “你是最大的!”金硕珍咬牙切齿。

5、

        “人家都说小猫钓鱼,玧其你喜欢钓鱼吗?”

        “我已经是只成熟大猫了。”

        “就问你去不去。”

        “去。”猫界大佬闵玧其,该出手时就出手,该认怂时就认怂。

        等真正坐到河边时,闵玧其立刻进入状态,挂饵,甩竿,收竿一气呵成,比金硕珍做的都熟练。

        钓了一会,闵玧其坐累了,叫上金硕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变回了猫,金硕珍认命的帮他把衣服收进包里,抬大爷一样把他抬到座位上。闵玧其舒服的在座子上打滚。

        隔壁的钓友发现少了个人,问金硕珍闵玧其去哪了。

        “他累了回家休息去了。”

        “真是个懒虫。”钓友开玩笑。

        “不不不,他是只懒猫。”

        “喵!”

        太阳落到半山腰了,金硕珍左手抱猫,右手提鱼,背上背着鱼竿往家走。

        “今天真是大丰收啊,玧其。”

        “喵。”

        “你这么会钓鱼,以后家里的鱼就交给你了。”

        “喵。”

        晚上睡觉,金硕珍看着趴在旁边的银渐层,想到第一次见他时那副不好惹的样子,“我第一次见你,你是真的凶,不陪我玩就算了,还不让别的猫陪我玩,我当时还以为你讨厌我……”

        话还没说完银渐层就变回了人,堵上他的嘴,“不想睡觉咱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闵玧其并不打算告诉金硕珍那声“喵”其实是在宣布主权:这个人类我要了,你们都离他远点。

        或许金硕珍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定。

无“心”之失

        与怦然心动 、椎心泣血 一起食用更佳(强烈建议)加粗部分为现实。

        一切都是为了剧情发展,请勿上升任何真人。再次@竹当如君 

2005-7-5 晴

        如你所见,愚蠢的人类,我是一只白猫。我叫闵松月,我允许你叫我松月大人。我姓闵,所以我的铲屎官也姓闵,叫闵玧其。我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拥有洁白、甚至白到反光的皮毛,而是在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趴在他的脚边,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竟然绑架了我并且禁止我离开房间!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甚至不会和他说一句话!不!半句都不会有!但现在我困了,写日记很耗体力,就写到这里,你跪安吧。

2005-8-3 晴

        嗯,又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间房子里就觉得很困,天天昏昏沉沉的,所以不想也没时间写日记。不过铲屎官的床真的很柔然,我可以在上面睡一整天。

2005-9-25 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铲屎官他只是傲娇而已,把我绑回来也是因为无法言说的爱,他天天都会拿自己的食物来喂我,但泡菜、紫菜包饭是小猫咪应该吃的东西嘛!算了,看在他和我同吃同住,悉心照料我的份上,就大度地原谅他的无理和愚蠢吧。

2005-10-3 多云

        唉,不是不想写日记给你看。只是铲屎官这几天一直守着我,要把他的歌唱给我听,但我现在只是只小猫咪啊,他怎么知道我听得懂音乐的?虽然我喜欢音乐,但他在我身边待得越来越久!我终于忍无可忍,躲到了床下,他在床边转了几圈,跪在地上,伸手想捞我出去,我伸出爪子,在他的手腕上留了三道抓痕,虽然我很宠爱人类,但无礼的人类需要受到惩罚!希望妈妈不要介意,毕竟我也是在帮她管教儿子。不要介意我对妈妈的称呼,毕竟我待铲屎官亲如兄弟。另外,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呢,明天连更!

2005-10-4 阴

        不好!妈妈还是发现了我的抓痕,她很生气,大声质问铲屎的是不是养了猫,虽然被铲屎的搪塞了过去,但这几天还是避避风头,就不更新日记了。

2005-11-1 晴

        我小猫咪又回来了!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阴了这么久的天终于放晴了!铲屎的见了我很高兴呢,一把抱住了我,我也很无奈但很大度地原谅了他的粗鲁,甚至拍了他的肩膀,叫了一声。他甚至震惊于我的大度,我在他眼里难道是个暴君嘛!

2006-1-3 阴

        再声明一遍,不是我不想记日记,而是这几天家里实在太乱了!爸爸妈妈每天都会看着铲屎的,仅仅盯着他不让他养猫,我难道不可爱吗?铲屎的,你尽管放我出去,剩下的我来解决!但他瞬间变得很严肃,禁止我走出房间。不出去就不出去,我才不是怕了他的冷面,只是不想让铲屎的为难而已。

2006-1-20 雨

遗言

        我食言了!我趁铲屎的不在,偷偷溜出了房间,看到了妈妈,我只是亲切的上去打了招呼,她就一把抓住了我的尾巴!我拼命挣扎着想爬回房间,但他拽住我的尾巴往后拖!好疼!我以为我的尾巴要断掉了!我折过身子咬了她一口,趁她痛呼松手,躲到了房间的床底下。铲屎的你在哪,快来救我啊!如果我不幸去世了,这就当我的遗言吧。

2006-1-21 阴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昨天那么恐怖,我竟然还能在床底下睡着!幸好铲屎的把我叫醒了,否则就要做噩梦了。铲屎的脸上有好多伤,他一言不发的抱着我,为我顺毛,我渐渐的不那么害怕了,舔了舔他脸上的伤作为报答,谢谢你啊。

2006-1-30 晴

        这几天我都很乖哦,没有出房间,只是趴在房间的窗台上晒太阳。好无聊啊,等过段时间,妈妈忘记我以后,挑个她不在的时间段出去玩吧。

2006-2-6 阴

        妈妈没有忘记我!她甚至想进到房间里来!我听到有脚步声接近连忙躲到了床底下!感谢铲屎的随手锁门的好习惯,妈妈并没有进来。给铲屎的晚饭加鸡腿!

2006-2-8 暴雨

        妈妈请了搜捕队的人来!他们暴力破门了!我躲到了铲屎官的衣柜里,希望一堆白衬衫能挡住我!还好他们重点搜查的是床底,衣柜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幸运喵神眷顾我!太危险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写日记了,绝不留下一点踪迹!

2007-3-9 

        铲屎的生日快乐啊,家人不给你过生日,咱们可以自己过啊。

2007-5-3

        喜欢唱歌有什么不好的?请不要再吵架了!

2008-7-14

        恭喜铲屎的考上高中!今天家里的气氛终于好些了。

2009-4-17 晴

        今天铲屎官很高兴,好像是交到了新朋友,抱着我一边转圈,一边念叨着什么“南山洞”“工作室”净说些小猫咪听不懂的话!不过你开心是最重要的。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2010-6-25雾

        这几天铲屎的都去干嘛了?怎么老是不见人影?

2010-6-26 晴

        铲屎官回来了!摸着我说通过了“BH”的初试,我已经被锻炼的能够听懂人话了。

2010-11 大雨

        这几天铲屎的和家里吵得越来越凶了,反复提到“唱歌”“离开”“梦想”。铲屎的唱歌那么好听干嘛要阻止呢,真是不可理喻!

2010-11-6 大雨

        铲屎的终于和家里翻脸了,早听我劝不就好了。我围着他打转,让他带上我,他竟然把我塞进了背包里!我记住你了!

2010-11-7 晴

        噗啊!包里又闷又黑,但好歹是活下来了。房间变得比以前小了呢,窗外的景色也不一样了,晚上也亮的猫眼睛疼。希望新环境能带来新的开始,希望上帝能保佑他。

2010-12-3

        厄运并没有放过铲屎的,虽然他每天都在努力的卖歌,却还是入不敷出,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了,铲屎的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为了省顿饭钱,他放弃坐公交步行回家,那可是十几公里的路程啊!那个傻瓜走到家里连腿都抬不起来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会在铲屎的腿上踩奶,全当给他按摩,或者学着他的样子唱歌给他听,他每次都很感动。

2010-12-5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出现了一块黑斑,铲屎的没有钱去擦掉,只能任由它存在着了。因为这块黑斑,铲屎的最近越来越不开心了。

2011-1-23

        铲屎的今天出了车祸,一条胳膊骨折了,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因为没有钱耽误了治疗,医生说会留下后遗症,影响运动。而且那块黑斑也变大了!让铲屎官的心情更糟了!为什么铲屎的这么好的人要遭受这些!

2011-3-13 暴雨

        铲屎的病了,进了医院。本来就白的脸更加苍白了,疼得冷汗直冒。上帝不愿意帮他,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来帮他!我得为铲屎的做些什么,否则他就要死了!

2011-3-15 晴

        我趁查询处的护士不注意时偷走了她的钱包。什么嘛,只有这么一点钱,铲屎的付了医药费只够坐车回家了!真是个穷鬼!终于回到家了,别问我那块该死的、肆意蔓延的黑斑,它已经占领了房间大部分区域了!

2011-3-23

        那块黑斑让铲屎的很痛苦!只要那块黑斑一蔓延,铲屎的就会哭。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再动了!

2011-3-24

        这几天铲屎的刻意的不去注意那块黑斑。好样的,当它不存在,忘掉它吧,加油。

2011-3-26 大暴雨

        该死的黑斑!它害死了铲屎的!铲屎的那么想忽视它、遗忘它,但它却变本加厉!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黑色,紧紧勒住了铲屎官的脖子,扼死了他!房间不能再呆了,否则我也会被它杀死!我只能到外面去。临走前我烧掉了房间,看着黑斑在火焰中挣扎嘶鸣,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用你的命来给铲屎官赔罪吧!随着房间与黑斑一起消失在烈火中,我反而得到了一丝自由和解脱,不会再有人制止我到外面去了,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铲屎的放心,我也会继续你的音乐梦想,保佑我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活下去吧。

1、

        今天是我在外面的第几天来着,自从离开房间后,我就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以后就用数字来记录篇数吧,这是“1”。

2、

        外面的生活真的很辛苦啊,我每天都会到公园的花坛前学着铲屎官的样子唱歌,不过路人一个余光都不会施舍给我,呵,冷漠的人类,迟早会遭报应的。

3、

        人类不接受我我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同一物种。但身为同类的猫见到我为什么也要逃!呸,这冷漠的世界!

4、

        今天我捡到了一个牌子,闲来无事就把它拿在手里,没想到,有个长的很好看的人类来问我是不是要找合租,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毕竟护士小姐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钱包去了哪里。

5、

        我很喜欢我的新房间,安静幽暗很适合猫住。新室友也很讨猫喜欢,很安静,还会做美味的饭菜,我有点喜欢上他了。

6、

        我收回以前的话,我的室友怕是脑子有问题,总是对着一部相机说话、吃东西,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WH医院治大脑国内首屈一指,建议了解一下。不过,室友吃东西时鼓鼓的腮帮子很像我猎物老鼠的近亲仓鼠啊,可惜仓鼠不是我的菜,但他是。

7、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安静温顺,从来不会忤逆我。但他是个笨蛋!我向他暗示过好多次自己喜欢他,他就是不懂!

8、

        舍友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孩,按他的原话讲是“又乖又可爱,还很聪明。”这个男人,有了我还不满足吗?为了让他不再水性杨花,我三天没有和他说话。他居然毫无愧意,依旧给我分享男孩的可爱。你好样的,金硕珍!

9、

        这几天工作室催歌催的太紧了,结果今天生病了。本来难受不想写日记的,但社恐的舍友居然下楼给我买了粥,果然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10、

        今天金硕珍又去早点摊了,我很好奇是什么能让社恐的人主动下楼。居然是去见小男生去了!好,很好!我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金硕珍回来,冷冷的盯着他“你干嘛去了?”

        “只是去见一个粉丝而已。”他目光闪烁。

        “一个普通粉丝,能让我都拖不出去的你主动下楼?能让社恐的你盯着别人的目光,坐下吃早餐?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恼羞成怒“闵玧其你别太过分,咱们只是室友,你没有资格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

        “别叫我闵玧其!”那不是我的名字!

        他被吓到了,呛红着一张脸却不说话。我转身回到房间,摔上了门,留金硕珍好好反省反省!如果他能主动道歉,我不但会原谅他,还会为他写歌。

11、

        都这么多天了,金硕珍怎么还不来找我道歉?猫猫不是要宠着的吗?如果再不来,我就把死老鼠埋在你的枕头下面。

12、

        他再一次背叛了我。早上他突然来找我和好只是想借我的帽子去和他的小男朋友约会!出去后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我就静静地坐在沙发角落等他,看他轻声轻脚进门,换鞋,溜进房间。我不能再等他明白了。

13、

        “金硕珍,我喜欢你。”他很惊讶,嘴唇蠕动了一会,“对不起。”

        “为什么?一直以来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我,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的人是我,鼓励你走出过去的人也是我……”我很难过,“为什么你爱的人不可以是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过去抱住他,他剧烈地挣扎。

        “哥,你让我爱你的每一天都变成了笑话。”他终于不动了,把头抵到我的肩上,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好没来得及窃喜,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对不起。”我当做没有听见,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再抱紧一点,哥就不会走掉了吧。

14、

        啊,我爱你啊,哥。你知道我的暗示,你一直都知道,你就是装作不懂,但当我真的把胸膛剖开,把心展现给你看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再推开我呢?那个毛头小子好在哪里?为什么非得是他而不是我?我哪里不如他!甚至连我瞪他一眼,他都会拘谨,胆小如鼠的他能给你幸福嘛!看看我吧,求求你,我经历了比田柾国更多的苦难,我比他更坚强、更成熟,也更了解你,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被不公平地对待过,我们是一类人!更适合你的人是我!更值得被你选择的人也应该是我!

15、

        金硕珍这几天一直和他的小男朋友在一起,在我和他的家里。看到金硕珍脸上的笑容,那是和我在一起时从来都不会有的笑。小孩说想要金硕珍的心,金硕珍笑着捶了他一下。金硕珍搬走的时候,我骂了他的小男朋友,看见他一向柔和的脸上浮现出怒气。或许,我真的该放手了。但心还是好痛,不甘心。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呢?让我安安静静的死在外面不是更好吗?

16、

        好难过!那个温柔的叫着“玧其”的人、那个会在自己生病时给自己买粥的人,想见他,发疯似的想见他!

17、

        我见到他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我知道你离开我很痛苦,我也一样!所以回来吧!我看着他转过街角,想上前挽留他,他却一拳打在了我的下巴上把我打的眼冒金星,自己却逃走了!我啐出嘴里的血沫,不听话的人类是要付出代价的。

18、

        我带了刀子,本来想在控制住他后在他的脸上留下我的名字,这样他就属于我了!但混蛋田柾国一直守在我的珍哥身边,像一只苍蝇一样烦人。而金硕珍却和一只苍蝇有说有笑,奸夫淫妇!早晚我要杀了他们!

19、

        我失败了,被那对奸夫淫妇陷害进了监狱!等我出去,就把你们都杀掉!

20、

        为什么监狱里也有黑斑!该死的黑斑!你杀死了铲屎的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是因为田柾国吗?还是金硕珍?只要他们死掉了你就会放过我吗?好,我知道了!

21、

        我出狱的日子是个大晴天,我站在阳光低下伸了个懒腰,要继续我的复仇了。为了不留下痕迹,我换了新的地址和手机号田柾国,金硕珍美好时光要结束了!下地狱去吧!

22、

        黑斑!它跟着我从监狱里跑出来了!当黑斑勒紧我脖子时,我哭着向黑斑求饶:我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快杀了他们两个!

23、

        我成功了!金硕珍马上就要死了。

        但接到WH医院的电话时,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欣喜,直到我到达医院,我都觉得是假的,金硕珍是个骗子,他一直都善于欺骗,这一次一定也是骗我的。

        医生的话传到我的脑子里只剩下嗡鸣声,依稀能辨别出“金硕珍…脑死亡……金泰亨……心脏受损,……配型成功……换——”为什么没有田柾国!!!他在哪里?哥这么虚弱,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看吧看吧,小孩子就是靠不住呢,关键时刻也只有我陪在你身边了!你却还傻傻的想把心给他!不行!他不配得到你的心!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把你毁掉吧!

        我听到自己缓缓地说:“进行换心手术吧。”再见,我的爱人。

24、

        金硕珍死了,我应该感到高兴的,但为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直以来,我都在失去,失去了铲屎的,失去了道德,失去了……哥?当我回头,发现我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再也不会有人叫我的名字了。为什么上帝带走了我身边所有的人,独独留下我!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活?我为什么还不死去?

         黑斑开始迅速蔓延,缠绕到我的脖子上,你想要勒死我吗?好啊,来啊!我放弃了挣扎,任由黑斑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勒紧。窒息的前一秒,我脑海中闪过了往日的经历,瞬间清醒了过来:我不能死!我还要替哥报仇!

        弹出利爪,扯断了缠在脖子上的黑斑。黑斑在我的爪下毫无胜算,我并不想一下将它置于死地,而是用利齿,一块一块的撕扯它,看它在地上哀嚎。扼死铲屎官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变成病猫了?我嘲讽完,将它一块一块地吞下肚子,味道还不错。

25、

        手术成功了,金泰亨的病情还算稳定。医生问我要不要见金硕珍的尸体一面,我很冷静的答应了。但当我真正见到金硕珍躺在冰柜里的样子,我很疑惑,他明明只是睡着了而已啊。“哥,别睡了。”我摸上他的脸,怎么这么冷!“快起来啊!”我想捂热他的脸,但我也太冷了,好像躺在冰柜里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哥……”眼泪冻到了眼眶里,流不出来。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如今却冷得刺骨!是我杀了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我的心给你!我代替你去死!”我用爪子剖开胸膛,把心抓了出来,这颗丑陋的心怎么能配得上金硕珍!“对不起,你先忍耐一下,等过段日子,我会给你换更好看的心。”把心按在金硕珍心口的窟窿处,金硕珍却没有睁开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拒绝我吗!你一定要田柾国的心吗?好,我会给你拿来!”

26、

        吃掉黑斑后,感觉自己总于看透了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挂着伪善的嘴脸,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更不配得到怜悯!伤害过我和哥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就先拿田柾国开刀吧。

27、

        我朝田柾国胸口袭过去的的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肩膀,却被他抓住了右臂,这小子的力气怎么那么大!“你为什么要杀我?”他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想起来尾巴被妈妈捏在手里的疼痛,我再次折过身狠狠地咬了他,但他却没有放手,反而好像想起了什么,厉声问我:“你见过金硕珍吗?”“你不配提他!”我迅速把匕首换到左手,朝他的眼睛扎去,他为了躲开失了力道,我趁机逃脱了。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28、

        他找上门来了!带着那幅垃圾画!田柾国并没有认出我,反而问我有没有金硕珍的消息,我看着画上的署名,心生一计。

        “X月X日,哥和这幅画的主人,也就是金泰亨在开车去XX,途中发生了车祸,等我到医院,医生说……哥已经脑死亡了。”

        我每说一个字,田柾国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目眦欲裂。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可能!你在骗我!”他一步上前,抓住我的肩膀,我觉得我的肩甲骨已经开裂了,“金泰亨呢?他没有保护哥吗?”

        我装作沉痛的样子,狠狠地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金泰亨心脏受损,但哥的心脏和金泰亨的匹配,就把心脏移植给了金泰亨。”

        田柾国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浑身发软,靠着墙滑坐下去,仿佛即将溺亡的人,大口地喘息着。田柾国喘息了好久,突然冷静下来,眼里满是狠厉“我要见哥。”他泛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宛若厉鬼。

        田柾国一路上都冷静的吓人,褪去稚气的面庞更加成熟,咬紧的牙关将下颚线绷成了锋利的弧度。闵松月很期待田柾国疯魔的样子,想看看他是否会像自己一样痛到癫狂。

        “请您回避一下。”田柾国盯着金硕珍的脸,闵松月出去之前听到了一句轻轻的“Set me as a seal upon thine heart, as a seal upon thine arm: for love ……is strong than death.”田柾国伏到金硕珍耳边,“硕珍,我想去陪你。”田柾国左手撑在冰柜上,右手虚虚地摸着金硕珍的头发,用拥抱的姿势把金硕珍保护在身下,“明明说好等我的,你怎么失约了。”泪水顺着鼻尖滴下,田柾国偏头,泪珠滴到冰柜上瞬间结成了冰,左手手指在铁板上留下了四道指痕,紧紧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良久后放开,在铁板上留下了一个血色的掌印。

         “硕珍尼不喜欢阴冷,等我,我带你离开。”田柾国在金硕珍脸颊上落下一吻,推门出去“我要带硕珍走。”田柾国头也不回的朝前台走去,“虽然是硕珍的舍友,也劝你不要试图惹怒我。”见闵松月想要阻止自己,田柾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里的戾气让闵松月胆寒。

29、

        臭小子敢威胁我!带走了金硕珍又怎样,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了,哈哈哈哈哈!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痛苦吗?后悔没有见金硕珍最后一面吗?晚了!明明只要有你的心就能救金硕珍,你为什么不交出来!金硕珍,你看到了吗?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愿意把心给你!只有我!

        “金泰亨现在怎么样?”田柾国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忘记了珍哥。”“知道了。”田柾国嘴里的烟被咬断,掉在地上。他一把抓起金泰亨送给金硕珍的画,故意用力到把画纸戳破,却小心的避开了金硕珍,大步地离开。等田柾国离开后,闵松月才找回了呼吸。

30、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不管了,现在就等着田柾国和金泰亨狗咬狗了,不管是哥喜欢的人,还是得到哥心脏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我要你们给哥偿命!

31、

        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闵松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是谁?”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人。

        “是闵玧其先生吗?您的快递到了。”

        “不是。”

        “麻烦让我确认一下吧。”

        闵松月再没出声,悄悄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打头的刑警暴力破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把照着他胸口砍下的菜刀,刑警被一刀劈倒在地,防弹衣裂了个大口子,幸亏里面有块钢板,不然就当场毙命了!

        闵松月终究还是打不过刑警,紧随其后的刑警侧身躲过他的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迫使他扔了刀,连着一个过肩摔,等闵松月反应过来已经躺到了地上。

        “收队。”制服闵玧其的刑警,摘下口罩,竟然是田柾国!“闵玧其,你涉嫌盗窃、袭警,请跟我们走一趟。”

        “闵玧其。”灯光打在闵松月的脸上。

        “我不叫闵玧其,闵玧其已经死了。”

        “但你与闵玧其的指纹相同你要怎么解释?”田柾国将指纹比对结果摔在桌子上。

        闵松月陷入沉默,上半张脸被埋在阴影里,细小的笑声从闵松月的嘴里发出,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笑什么?”田柾国不为所动。

        “我笑,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爱人的心了!是我,是我把它给了别人!”闵玧其刻意激怒田柾国,“我笑你的愚蠢,笑你的无知,笑你没有见到你爱人最后一面!和你共事的武警知道你是同性恋吗?多少见啊,快来看呐!”

        “我考军校时没有隐瞒任何事实。而我是否愚蠢无知并不需要你来评判。”田柾国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我建议你还是说些和案情相关的消息,还能减轻量刑。”

         “我错了,我招认。”闵玧其害怕道,但旋即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但你不能判我,我知道你手上有我的心理评测表,结果是什么?人格分裂!就算你找了最厉害的法官和律师,最后也只能将我无罪释放。”

        “我知道。”

        “你知道?”田柾国走到闵玧其面前,右拳紧握,俯视着他“田警官,殴打犯人是要受处分的。”田柾国并没有理他“这次抓你不光是为了把你绳之以法,还想让你知道撞了硕珍和金泰亨的货车司机抓到了。”

        “这关我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硕珍的死不关你的事,从始至终在硕珍眼里,你就是个外人!”闵玧其大惊失色,想要站起,却被田柾国牢牢摁在椅子上“硕珍从来没有爱过你。”

         “你胡说!”

         “我胡说?你自己好好想想看,硕珍对你的好到底是真的,还是你臆想出来的。别忘了,你可有精神疾病。”

        闵玧其拿来逃避法律制裁的良方,最终成为了勒在脖子上的麻绳!“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和我无关呢?你这个连心都不肯给哥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的心早就是金硕珍的了。而自始至终想要我命的人不是你吗?你嫉妒我得到了硕珍的心。”

        “你没得到!硕珍的心在金泰亨那里!”

        “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田柾国暴怒,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你根本不了解硕珍。硕珍当时已经脑死亡,如果他得知自己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他也会同意的。毕竟他是金硕珍啊!”

        “……我输了。”闵玧其呆呆傻傻的看着田柾国,直到被协警拖出审讯室,还是一副痴呆的样子。

        “你辛苦了。”同事进来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田柾国坐回审讯桌前,松开了从审讯开始就一直紧握的右拳,掌心布满了泛着血丝的月牙印。

        同事退了出去,低泣声从门关闭前的一刹那中传出。“长官,田队长他……”

        “不要提,这件事就是田柾国心里的一根刺。”

        “从来没见田队长这么哭过。”

        “唉,世间最悲不过相爱之人阴阳永隔。”

怦然心动

        大家好,我是炫迈熊咚咚。新手上路,请大家多多关照。感谢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第一位读者@竹当如君 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提前感谢大家为了帮我进步而留下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强烈建议与无“心”之失 、椎心泣血 一同食用

 1、       

        灼热的阳光穿透窗户刺进书里,将课本上的字符划得七零八落,化成一片空洞,思绪顺势从洞中溜出了课堂。

        “田柾国,下课来我办公室!”骤然拔高的声音将田柾国拽回了现实。损友挖苦道:“走神都能被魔王抓到,你可太惨了。”田柾国回了个白眼,抓紧时间将黑板上的笔记抄到书上。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田柾国走到办公室,进门后瞪大兔眼“老师,我错了。”

        老师连余光都欠奉“这都第几次走神了!开学时就告诉过你‘高二很重要’怎么就是不上心!……”

        田柾国低下头,见孩子知错了老师也不好再说重话,“你脑子好,一直以来也很努力,这几天可能压力太大了,克服一下,等考上好大学,毕业了再找个好工作,就会轻松很多了。老师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谢谢老师。”田柾国鞠躬告别老师,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

        损友拿手肘捅了捅他“她说你什么了?”

        “劝我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田柾国抬头,鼻子一皱一皱的,婴儿肥未退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努力学习难道只是为了工作吗?”

        “不工作哪来的钱?没有钱怎么生活?社会就是这么残酷、现实。”损友学着老师说教的样子,“再说了,你不学我不学,社会建设谁来决,时代在召唤~”田柾国给了损友一个肘击。

        “诶嘿,不闹了不闹了。给你看个大宝贝。”损友贼兮兮地掏出手机递给田柾国,手机上正播放着一位吃播的视频。

        “他是仓鼠吗?嘴里怎么能塞下那么多东西?”

        “神奇吧,他叫金硕珍,颜值高,吃东西也很有意思,咀嚼的时候很像……”田柾国看着吃播一动一动的嘴,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只纯白的动物“羊驼。”

         “猜的挺准啊,他还定制了一只白色的羊驼玩偶……老师来了!”损友慌忙把手机收起来,田柾国端坐着继续补笔记,白色的羊驼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直到放学,那只羊驼仍然在跳跃,田柾国的心却沉甸甸的,装满了青春期的小心思。

        晚饭餐桌上,田柾国询问了父亲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去学习,父亲揉了揉田柾国的头:“我努力赚钱是为了给你和妈妈好的生活,但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没有工作,赚不到钱,就要睡大马路了。”田柾国埋头吃饭,生怕一张嘴,反驳的话就溜了出来,草草扒了两口饭,就回了房间。

        飞扑到床上狠狠叹了口气,为什么大人总要把学习与工作赚钱挂钩呢?倔强少年不愿将自己的努力等价于金钱的筹码,努力学习只是因为不甘落于人后的好胜心而已。但热情总有消磨完的一天,自己长大后的样子会是父亲的翻版吗?为了钱而奔波劳碌。

        田柾国抗拒到呻吟出声,白色的羊驼趁机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三瓣嘴仿佛在微笑,田柾国翻出手机搜索“金硕珍”,正好赶上了直播。

        “大家好,这里是EAT JIN LIVE的现场,今天的食物是炸酱面。”金硕珍端坐在桌前。

      【哇,哥哥今天很帅呢!】【Worldwide handsome!】“是的,我很帅。”金硕珍自信一笑,若无其事地拿筷子拌面却被田柾国发现了悄悄变红的耳朵。

        吃了几口后,金硕珍放下筷子:“只吃面太无聊了,我给大家讲个笑话*:从前有一只鸟他每天都会经过一片玉米田,但是很不幸的有一天那片玉米田发生了火灾,所有的玉米都变成了爆米花,小鸟飞过去以后……”

        金硕珍故意停下,看弹幕讨论结果,田柾国【吃掉了爆米花。】的回答被幸运选中,“网名'JK'的朋友猜错了。小鸟以为是下雪,就冷死了。盒盒盒……”田柾国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哥也太有趣了吧,心里的郁闷也被金硕珍的魔性笑声擦掉了。

        因为充满大叔笑话和“盒盒盒”的直播,田柾国被金硕珍圈粉了。

        打开金硕珍的主页,“这哥比我大五岁,是大四学长啊,看起来悠哉悠哉的,和其他急于就业的学长很不一样呢。”田柾国嘟嘟囔囔,给金硕珍发了私信

       『哥您好【90度鞠躬.jpg】。可以告诉我您做吃播的原因吗?拜托了。』

       『因为吃播可以每天吃美味的食物呀~』

       『但哥的同学都开始找工作了,哥难道不着急吗?』

        被触及了隐私,金硕珍皱了皱眉,没有选择正面回答『比起工作,我还是觉得吃播更有趣呢。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的快乐比工作更重要。』

      『对于“学习就是为了工作”哥有什么看法吗?』

      『呀,你是小记者吗?ㅋㅋㅋ』

      『【慌忙摇头.jpg】只是老师和父亲都这么说,我觉得很迷茫,想问问哥。』

      『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我学习是为了开阔视野,让自己更加坚强,获得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去决定自己的人生。学习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美好,而不是顺从社会法则。』

        知世故但不世故,永远葆有热情和本心不就是自己追求的状态!『我明白了,谢谢哥!【小兔狂喜.jpg】』

        可爱的小孩子,金硕珍记住了这个少年。田柾国也找到了知音,不但恢复了学习动力,金硕珍的直播也成了每日必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熟络了起来,田柾国也不说敬语了,越来越“无法无天”,金硕珍也乐意陪他玩闹,天马行空地聊天。

        在又一次赞同了金硕珍的观点后,田柾国有感而发:这哥真的和我很合拍。在金硕珍眼里田柾国的形象也越发可爱立体了。

2、        

        “阿姨,我要一屉包子。”田柾国睡眼惺忪的坐在早点摊上,“小国啊,高二学习很紧吧,那要都吃一点喽。”田柾国困的睁不开眼,胡乱点了点头。“老板,我要一份紫米粥,谢谢。”

        好听的声音并没有赶跑田柾国的瞌睡虫,反而是阿姨的话惊醒了他,“硕珍呐,很久没有来吃早饭了呀。”

        硕珍?金硕珍!田柾国连忙抬头,一张帅脸映入眼帘,不正是金硕珍本珍嘛!要上去打招呼吗?算了吧,哥还不认识我呢。虽然在网上聊得火热,现实中还是露了怯。

        田柾国不敢上前打招呼,但又按耐不住,用余光看金硕珍,这哥直播时已经很帅了,真人的颜值怎么比直播时还高!又有颜,又有才,是神仙么!

        帅哥总是能吸引视线,一直到金硕珍离开,田柾国的视线总是“若无其事”的落在他身上,“怎么能这么帅?”一边提着书包上学去了。

        学习一天,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让田柾国很有成就感。“你这家伙前几天还挺懵的,最近突然火力全开就算了,今天怎么更亢奋了?”损友打趣到。“因为遇到了神仙。”“什么???”

        回到家匆匆吃完饭,田柾国迫不及待地给金硕珍发消息:『今天也是努力学习的一天!』  

      『我们JK做的很好哦~』突如其来的昵称让田柾国觉得很亲近。

      『我今天在早点摊上遇见哥了,看了哥好久,哥都没有反应。』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干嘛不来和我打招呼嘛。』

      『因为太害羞了。而且哥只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长相。』

      『阿尼,我这些天一直在和木头聊天吗?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呀!你要知道想见我一面是很难的!』

      『为什么?』

      『因为不想和人交流,除非必须哥不常出门,今天是给生病的室友买早餐才出去的。』

      『是社恐啊,那哥怎么还当吃播呢?』

      『对着相机不会那么紧张,做吃播是我克服社恐的方法,也是我接触外界的途径。哥也需要和别人交流啊。』

        田柾国心里一酸,一直是自己向哥倾诉,也想帮哥分担苦恼。『如果哥不介意的话,来找我吧,我会好好听哥说话的。』如果能帮到哥就好了,一点点也好。

      『谢谢柾国。』帮了哥大忙了。

        金硕珍想着桌前睡眼惺忪的少年,在听到他名字后睁大的眼睛,仿佛装着琉璃的匣子突然打开,从里面迸射出纯粹又绚丽的光彩,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在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只有赞美和期冀,虽然短暂也令人难忘。

        少年面对的正是金硕珍向往而不可得的青春葱茏。稚气未脱,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涉世未深,心里只装着善意与好奇。令人难忘的纯粹少年,愿你的双眸永远澄澈,初心永存。明早去吃包子吧,好久没吃了。

        两颗心因为善意逐渐靠近。

        第二天,依旧是熟悉的早点摊,依旧是熟悉的困倦。

        “柾国,柾国,JK!”

        “珍哥?”田柾国打了个激灵,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微张露出了两颗大门牙。

        像个小兔子,金硕珍边想边坐到田柾国对面,“老板,我要两屉包子。”

        包子上来以后,金硕珍径直把一屉递给田柾国“小孩子长身体,早上多吃点。”

        “我不是小孩子。”

        “你的身高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还会长高的!”

        “好的好的,我们柾国还会长高的。”金硕珍摸着小孩的头给小孩顺毛,看到腕表上的指针。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你要迟到了。”

        “什么!”田柾国慌忙抬头,瞪了满脸笑意的金硕珍一眼,拽起书包狂奔,留下金硕珍大刺刺地挥手告别。

        田柾国走在回家的路上,踩着余晖,浑身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像凯旋的勇士,只是勇士不会像他一样迟到。

      『因为哥我今天被老师批评了,咱们以后还是不要相遇了【再见.jpg】』

      『安对!!!』

      『那哥需要补偿我,请我吃饭。』

      『臭小子想让我大出血啊。』

      『哥不补偿我,我的心就要大出血了。』

      『怕了你了。周五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哥的社恐不要紧吗?』

      『不会有比你更恐怖的人了。』

3、        

        周五,出了校门的田柾国,一眼就看到了金硕珍。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脸上更是眼镜、口罩全副武装。本来就小的脸更看不见了,所以肩就显得更宽,腿长腰细,倒三角身材非常吸睛,谁能不爱美丽的事物呢?

        田柾国走到金硕珍身边,察觉到金硕珍的僵硬,田柾国往前一步“哥,要不就算了吧。”

        金硕珍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却想帮自己挡住他人目光的少年,心里放松了些,下意识摸了摸田柾国的头,“哎一古,答应了JK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哥请你吃大餐去。”

        为了让金硕珍更安心一点,田柾国虚虚地把手环在金硕珍的肩上,发现金硕珍没有反感,手臂就自然而然的在金硕珍肩上安了家。

        “哥说的大餐就是这个吗?”田柾国拿着汉堡质疑金硕珍。

        “哎呀,我一直听说这条街的夜景很美,所以想来看看嘛。”

        “说是补偿我,不还是便宜了哥。”田柾国边抱怨边将墙角的位置让给了金硕珍,风卷残余的消灭了两个汉堡,静静坐在旁边等金硕珍喝完咖啡。

        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金硕珍身上,“哥现在还紧张吗?”

        “呀,有柾国帮忙挡着很安全,我现在很放松啊。”黑色口罩被他拉到了下巴衬得脸白的惊人,雾气袭上镜片,金硕珍的目光被雾气化开,温柔得不可思议。棕色的头发被拢在在渔夫帽下,却有“漏网之鱼”翘了出来,在校门口的僵硬感不翼而飞,整个人懒洋洋的。

        因为我的存在让哥有了安全感,我也被哥需要着。田柾国心里轻飘飘的。

        “咱们走吧。”“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汉堡店。

        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晕染开黑夜,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和月光交融在一起。树叶也不再沙沙抖动,顺从的让暖黄色的光爬上来,给自己盖上被子陷入了梦乡。

        月亮被星星簇拥着,树叶被灯光包裹着,万籁俱寂,家长陪着孩子入睡,情侣相拥而眠,而身边的少年,沐浴在暖黄色的光芒中,隔着眼镜看不真切。

        “哥不是近视就不要戴眼镜了。这么好看的眼睛还是露出来吧。”田柾国伸手摘下金硕珍的眼镜。

        金硕珍才发现,笼罩在少年周围的并不是灯光,而是独属于少年的干净纯粹,金硕珍朦胧地想到璞玉,他本来就该是这样光彩照人的样子。金硕珍在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发着光的自己。

        “哥很棒的,要多向大家展示自己的闪光点啊。”金硕珍沉溺在田柾国的目光中,话到嘴边却讲不出来,只剩一句“谢谢你。”谢谢你用自己的光照亮了我。

        少年放弃了尊称,像一个成年人一样正式的给予承诺

        “硕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予你安全感,不会再让你孤单。

        借着灯光,田柾国看到了金硕珍泛红的耳朵,脸上也发起了热。

        直到回家,两人没有再说话,月亮一路跟着他们,记下了承诺。

3、    

       『哥。』自从上次分开,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没有再聊天。突然收到田柾国的消息,金硕珍既意外又高兴。

      『怎么了?』

      『我父母出差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没有饭吃,可以去哥那里蹭饭吗?』

      『正好你哥我会做饭,让尝尝哥的手艺。』

        柾国要来了,赶紧收拾下房间。金硕珍从沙发上跳起来,把茶几上的包装袋收进垃圾桶里。

        田柾国当然不是为了吃饭,他这几天心里乱的很,总是不自觉地看手机害怕错过金硕珍发来的消息,没有消息只能翻聊天记录,越看越喜欢。

        这哥真是越了解就会越喜欢的人啊,田柾国把大红脸埋在被子里,有趣的灵魂和渊博的学识共同铸造的人。初识时,淡淡的疏离感总是想让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扒开一层层防备,触摸到那颗柔软的内心。

        对田柾国来说,金硕珍既是兄长,又是朋友,享受着来自金硕珍的照顾、教导和鼓励,但在月亮底下,看着金硕珍,田柾国不想再当弟弟了,他想拥有这个美好的人,所以他以男人的身份许下的承诺。

        想起那天金硕珍在月光下看自己的眼神,田柾国兴奋到捶床:哥对我绝对有感觉!捞过手机给金硕珍发消息,如果哥放不开,那就让我来说吧!

        “柾国。”金硕珍的声音从路边的居民楼里传来,田柾国闻声抬头,看见金硕珍隔着窗户招了招手让他上楼。

        田柾国两步并做一步窜到了金硕珍家里,金硕珍看见小孩为了显得成熟刻意打的领带,小大人的样子更可爱了。

        “哥。”田柾国一边打招呼一边眼睛滴溜溜地把房子看了一遍,两室两厅,两个房间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让田柾国咋舌。

        “哥的室友不在吗?”

        提到室友金硕珍有点尴尬“前几天我们闹了点矛盾,再加上他本来就忙,所以搬去工作室了。咱们到我房间去吧。”田柾国跟着金硕珍进了房间。

        “好多书,哥你都看过吗?”房间一柜子的书让田柾国吃了一惊“没有,有一些书我并不喜欢,只是临时起意买的。”

        “好浪费啊。”

        “没办法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田柾国故意逗金硕珍“直播间那么多人里看到了我,哥和我也很有缘分。”

        “你说的没错。”金硕珍的直球让田柾国红了脸,自己也红了耳朵。

        出门前的豪言壮语忘的一干二净,田柾国连忙转移话题“哥墙上的这副画很好看啊。”

        “那是我的朋友画的。”

        “画上的人和哥好像啊。”金硕珍无奈“他就是以我为原型画的,很恶趣味吧。”

        “确实。”田柾国点头,“快六点了,我去做饭,觉得无聊了可以看看书柜里的书。”金硕珍到厨房去做饭。

        田柾国抽出一本书,上帝都在催田柾国赶快告白,随意挑选的书里竟夹着的一张纸条:Set me as a seal upon thine heart, as a seal upon thine arm: for love is strong as death.* ——RM  深情地告白看得田柾国面红耳赤,默默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饭桌上,田柾国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了,“哥。”金硕珍好像预感到田柾国要说什么,提前红了耳朵。田柾国欣喜道“哥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吧!”

        “柾国,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明白。”金硕珍抬起头,看着少年,心一抽一抽的疼“你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把感激错当成了喜欢……”

        “难道哥以为我那天的承诺只是小孩子的玩笑吗?”田柾国打断金硕珍,抿紧嘴角。“我对哥是什么感情,哥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田柾国站起身走到金硕珍旁边,单膝跪地,“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喜欢你。不论多久,我的誓言都是有效的,我会陪着哥,一生一世。如果口头承诺太过虚假,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证明。也希望哥能给我一个机会。”说着,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处,左手手心朝上,做出一个标准的求婚礼,少年婴儿肥未消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后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光,像个小王子。

        金硕珍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故作生气道:“阿尼!哥是男人啊,为什么是女方?而且你是表白,又不是求婚,用什么求婚礼!”

        “哥,答应我吧。”金硕珍看着田柾国发着光的眼眸,不想再逃避了。金硕珍点头,把手放在了田柾国的手上,立刻被攥得紧紧的。

        金硕珍用力,想把他拉起来,田柾国却起了坏心眼,顺势站起把金硕珍紧紧抱在怀里,头枕在金硕珍肩上耳语道:“用结婚礼有什么关系,咱们可定是要永远在一起的,等我成年了,咱们就去领证。”说完还亲了金硕珍耳朵一口。

        “臭小子!”金硕珍从脸红到了脖子,气急败坏地回抱过去,收紧手臂狠狠地勒住田柾国。“啊!哥我错了!”

        两人打打闹闹,吃完饭已经八点了。

        “去洗碗。”金硕珍踢了踢田柾国的屁股,把田柾国赶去厨房,自己一个人独享电视。

        一刻钟后“柾国快洗完了吗?”

        “快了。”

        “需要哥帮忙吗?”

        “我一个人可以的,哥安心看电视吧。”

        半个小时后,“真的不需要个帮忙吗?”

        “马上马上。”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金硕珍忍无可忍,跑到厨房,只看见田柾国靠着橱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笑出了声“哥,我不需要帮忙。”

        “你难道不知道洗洁精洗过的碗要拿水冲干净吗?”

        “我知道啊。”

        “那你在等什么?”

        “等天黑。”

        这个臭小子故意拖到天黑是想睡在我这里!“男子汉是不怕走夜路的,洗完碗回自己家去。”

        “但男朋友家就是自己家,在男朋友家过夜天经地义。”

        金硕珍辩不过这个小滑头,只能无奈叹气“小老弟往旁边稍稍。”挽起袖子开始涮碗,田柾国站在旁边用毛巾把洗好的碗擦干,嘴上不停逗着金硕珍“哥你觉得咱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闭嘴!”

 4、   

        “我就知道哥是疼我的。”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你往那边睡点,不要抢我被子。”两个人在床上打打闹闹,纠缠的睡在一起。

        金硕珍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狠狠地给了田柾国一下,洗漱去了。

        等两人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就分道扬镳,该上学的上学,该买菜的买菜。

        直播的日子到了,今天吃点什么好?田柾国倒是说过自己喜欢拉面,好的今天吃炸鸡!金硕珍还是口嫌体正直的买了拉面。

        “大家好,这里是EAT……”金硕珍开始说开场白,见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圆圆的头探了进来。

        田柾国本来是想吓金硕珍,看到金硕珍前面的摄像机,眼睛亮了起来。

        金硕珍指了指厨房,暗示田柾国他那份在厨房里。

        田柾国悄悄比了个“OK”卸下书包去厨房里端出拉面,挤到金硕珍的旁边“大家好,我是JIN的男朋友JK。”“呀!”

        弹幕顿时炸锅了,眼尖的田柾国在一堆的『九九』里发现了由同一个人发的数条『呸!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糯米团'说错了,不是老牛吃嫩草,而是嫩草吃老牛哦。”弹幕开始反驳“糯米团”『宁是活在清朝吗?醒醒,大清已经亡了。』“糯米团”道歉『只是开个玩笑,不要认真【土下座.jpg】』

        “侮辱人的玩笑还是不要开了。”田柾国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哦哦哦!护“妻”好评!』『护“妻”宝,我爱了!』

        田柾国打算再发一波狗粮,转过头冲金硕珍眨眼:“硕珍,我做的好吗?”

        “闭嘴吃饭!”

        “硕珍尼难道不给我一个奖励吗?”

        “面要坨了!”

        “哥不愿意送,那我只能自己领取了。”说完在金硕珍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个啵。

      『下克上,我好爱!』『甜美爱情,我先干为敬!』『你们给我锁死!』

        下播后打扫完战场,两人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电视。

        田柾国背靠着沙发,把脚搭在了茶几上,看得正开心,“在我家你能不能注意点?”“你以后就要忍受我一辈子了,现在先适应适应。因为和我在一起的是哥,我才能这么放松啊。”田柾国冲金硕珍嘿嘿一笑,变本加厉。

        大门应声打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玧其,这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田柾国;小国,这是我的室友闵玧其。”

        田柾国连忙把脚放下,站起身打招呼:“玧其哥。”闵玧其没有理他,径直回了房间,片刻后抱着吉他走了。

        “哥,我感觉玧其哥进门后瞪了我一眼。”金硕珍没有说话,田柾国才想起来金硕珍和舍友吵架了,“哥,咱们出柜了。”

        “什么?”金硕珍一脸茫然。

        “被玧其哥看到咱们在一起了。”

        “你不是早就当着几万网友的面把事情捅出去了嘛!”金硕珍一拳锤在田柾国头上,又摸了摸,“小国,不用那么关注哥的情绪,太累了。”

        “让哥开心就是我的使命。”田柾国向前一扑,紧紧抱住金硕珍。哥不想让我知道玧其哥对他的感情,那我就当不知道吧。

        随着金硕珍和田柾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两人的身份好像发生了互换。金硕珍变得幼稚,净干些抢走田柾国碗里的肉、在田柾国睡着的时候捏住他鼻子的无赖事;田柾国为了向金硕珍展示自己的成熟可靠,收敛了稚气,周六日放学回来的路上买菜、在金硕珍做饭的时候打下手、饭后洗碗一条龙全扛。不知不觉,一本日历就被撕的只剩薄薄几张了。

5、

        “恋爱一周年快乐!”田柾国拿着买蛋糕送的帽子想给金硕珍戴上,金硕珍摇头拒绝又拗不过田柾国。

        戴上后田柾国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上,撑着脸看着金硕珍笑:“真好看……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哥怎么还会脸红。”得到金硕珍一个瞪视,田柾国笑得更开了,在金硕珍恼羞成怒之前收住:“我带哥回家吧。”

        金硕珍知道田柾国说的是要带自己去见父母,默不作声。

        “别担心,我早就把你的事告诉我父母了。我已经十七岁了,需要给哥一个交代了。”田柾国拉过金硕珍的手捂在手心里,低头在他的无名指处落下一吻,“相信我。”

        “好。”

        金硕珍答应的时候有多感动,站在田柾国家门前就有多想捶死田柾国。

        田爸田妈没有立刻表明态度,反而很客气的询问了金硕珍的情况,“我在高中时就和家人分开独居,现在和人合租。我从事设计工作,偶尔会做做吃播。”金硕珍一一回答,手心全是汗:这难道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嘛!

        察觉到金硕珍的不安,田柾国把手握了上来,田爸将田柾国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咳了一声。看到金硕珍被吓得握的更紧了,田爸的咳嗽出现了颤音。

        吃饭时,田爸没有再说话,田妈一直给金硕珍夹菜。等所有人吃饱了,田爸放下筷子:“小国,陪你妈去趟超市。”

        田柾国握紧金硕珍的手和父亲对视,田爸胡子一翘:“我就和你男朋友聊聊天,又不会吃了他!赶紧给我滚!”田柾国心满意足,给了金硕珍一个“加油”的眼神,离开了餐厅。

        “你真的不怕你爸为难他?”田妈看着儿子没心没肺样子,叹了口气。“怕啊。”田柾国拿起一罐薯片,哥不喜欢芥末味的,随手往推车里扔了两罐烧烤味的“但哥是成年人,我相信哥可以的。”

        不同于田柾国那边的和谐,金硕珍正襟危坐,眼神坚定“叔叔,请您务必同意我和小国在一起。” 金硕珍没有直接说“爱”,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别人不会懂的,只能用事实去证明。“和小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他让我变得开朗,帮我忘记了伤痛。”金硕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我本来并不看好这段恋情,是小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的可能性。现在,我也想用实际行动创造属于我和他的未来。”

        田爸看着笑容得体的金硕珍,这两个孩子说的话怎么一模一样,真就心有灵犀?“那你们以后住哪里?”

        “我很早之前就看好了房子,只要叔叔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立刻就能搬出去住。”

        “真的吗?”田柾国刚进门就听到好消息,激动的鞋都不换就冲进餐厅,一把抱住金硕珍后冲田爸眨眼:“爸,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叔叔。”

        田妈掩嘴偷笑:“真是儿大不中留呀,那小国就交给硕珍你了。”田爸翘了翘胡子,没有反对。

        田柾国扯了扯金硕珍,眼睛里满是期待。“爸,妈。”金硕珍羞红了脸,没了说服田爸时的强势。“我和珍哥收拾就好,你们去看电视吧。”

        田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儿子什么狗屎运,碰到了硕珍这么好的孩子。”“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田妈削了苹果喂到田爸嘴边,谁说家长不懂爱情。“他们直说不就好了,非要表什么心意。”田爸的胡子又翘了起来“不也是为了让我们放心嘛。”

        自从田柾国知道金硕珍看好了房子,天天催他和自己同居,金硕珍也愿意顺着田柾国。

        搬家当天,金硕珍正打包东西,一抬头看见闵玧其倚在门框上,阴郁的看着他:“你要搬走了。”

        “嗯”

        “就因为那个小孩子。”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田柾国顶腮,紧盯着闵玧其。

        “既然这样一开始干嘛来招我。”闵玧其转身离去。

        “你!”“小国。”金硕珍看着闵玧其的背影,内疚自己辜负了他的感情,但绝不会为自己的离开而后悔。

6、

        新房子位于繁华地段,周围的小巷子四通八达,白天热闹非凡,晚上空荡荡的,就显得十分吓人了。

        金硕珍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大路和小巷之间犹豫不决。因为某些原因,金硕珍很讨厌阴暗幽闭的环境,但架不住自己懒,转进了小巷。

        走着走着,金硕珍发现巷子里回荡着两种脚步声,感到有些慌张,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却如影子一样紧紧跟着金硕珍。

        借着转弯的空档金硕珍用余光看了眼跟踪狂:认不出是谁,手里没有锐器的反光。

        转过墙角金硕珍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在原地听跟踪者的脚步声。跟踪者在金硕珍转弯后就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往金硕珍所在位置走过来。

        近了近了!金硕珍半蹲,紧紧握起了拳头,在跟踪者转身的一瞬间迅速起身,借着爆发力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跟踪者被打的踉跄跌坐在地上。金硕珍怕他兜里藏着凶器趁他倒地连忙逃之夭夭。

        “哥!”看见金硕珍慌慌张张地冲进门,田柾国立刻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跟踪我!”

        “他没伤害你吧?”田柾国把金硕珍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没有发现伤痕,松了口气。

        “没有,我把他打到后趁机跑回来的。”

        “没受伤就好,哥快去洗漱吧。明天我陪哥去警察局。”

        金硕珍躺到床上觉得心里发慌,田柾国把他搂到怀里,摸了摸他的头:“我在呢,哥安心睡吧。”金硕珍同样抱紧了田柾国,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从警察局出来的二人面色都不好看,田柾国更是阴沉得能滴下水来,还得让“受害者”去安慰他:“哥昨天跑得太急,没有留下证据,不能立案也没有办法。”

        “以后哥晚上回来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十七岁的少年脸上的婴儿肥消失大半,隐隐露出凌厉的下颚线。为了考入警校,田柾国很重视身体素质的锻炼,正抽条的身高加上一身腱子肉很有威慑力。

        说是这么说,金硕珍一个成年人也不好意思让未成年给自己当保镖。本来打算偷偷回家,一出门就看见靠墙玩手机的田柾国,“我就知道哥不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提前自己来了。”

        “……你等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如果哥下次还不给我打电话我会等的更久哦。”

        “……怕了你了。”面对田柾国,金硕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连续几天,金硕珍总是在下班半小时前给田柾国打电话,两人一起回家。

        今天田柾国有社团活动不能来接金硕珍,“明明自己都忙的团团转,还要来管我。”金硕珍嘟嘟囔囔,“都这么多天了,早就没事了。”

        这个人变态吧!怎么这么执着!金硕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欲哭无泪。

        金硕珍转过街角想再给他来个下蹲直击,迎面而来的却是闪着寒光的刀刃!完蛋了!金硕珍只来得及双手抱胸护住重要器官。突然一个身影从变态后面窜出,左手狠狠勒住变态的脖子,右手握住手腕,把劫匪往后拖。

        “柾国!”金硕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劫后余生!田柾国虽然锻炼,力气还是比不过成年人,被变态挣脱开。

        变态狠狠地盯着田柾国,这个眼神……田柾国觉得变态的眼神莫名熟悉,一恍神,匕首就袭到了眼前,田柾国也看到了变态手腕上的三道浅浅的伤疤,是他!

        金硕珍在刀刺到田柾国胸口前一拳把变态撂倒在地,两人合力制服了变态把他扭送到警局。

        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因为没伤到人被拘一年就被放出来也太不合理了!珍哥?”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哥……”

        “你总是这样!一碰上我的事就好像失了智。难道我需要你事事亲力亲为、需要你像看护玻璃一样照看我、需要你为了保护我丧命嘛!”金硕珍一把揪住田柾国的领口,将少年拎到面前,“我不需要!我要的只是你平安活着!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你让我怎么和爸妈交代!你让我怎么活!”

        暴怒后是无尽的后怕,金硕珍紧紧抱住田柾国“别吓哥呀!”

        田柾国感觉肩膀有些湿润,把头埋到金硕珍颈间,掉下泪来:“再也不会了。”

7

        知了趴在树上烦不唧唧地叫着,田柾国拿着冰棍坐到沙发上,“柾国也帮哥拿一个嘛。”金硕珍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是哥说的让我多想想自己,不用太照顾哥的。”

        “哥是这个意思嘛!”

        “哝。”田柾国把已经舔过冰棍递到金硕珍嘴边,金硕珍一边摆出嫌弃的表情一边咬了一大口,凉的后脑勺疼,缓了一会:“马上就五月份了,小国。”

        “怎么了?”

        “马上就要高考了!”

        “哦。”

        “'哦'个鬼啊!你不复习的吗?”

        “我努力听讲,也有哥帮我解决我不懂的知识点,知识很扎实。而且我认真复习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哥还说我……”小孩摆出了泫然欲泣地表情。

        虽然知道是装的,金硕珍还是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哎一古,我们小国最棒了,一定能考上心仪的警校的!”

        “那当然。”

        “臭小子。”

        小孩当时说的臭屁,真到高考的时候还是觉得紧张。“我们小国认真复习了这么久,一定能考个好成绩的。”金硕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哥快考试之前比你还紧张,手抖的都拿不稳书。但当哥拿笔答题的时候心就全在解题上,根本来不及觉得紧张了。所以不要怕,你只要认真答题,就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像金硕珍说的那样,一看到卷子田柾国就一心扑在解题上,紧张什么的统统被挤出了脑袋。

        田柾国考了两天,金硕珍就在外面等了两天。

        最后一科考完,考生鱼贯而出。金硕珍一眼就看到了田柾国圆圆的头,“感觉怎么样?”金硕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田柾国,看他一阵猛灌。“我确实没有觉得紧张,答的马马虎虎吧。”“太谦虚就是骄傲了。为了犒劳你,哥带你去吃大餐!”

        高考时,金硕珍和田柾国一起紧张;放榜时,就只剩金硕珍紧张了。金硕珍网页打不开急得团团转,转眼就看着田柾国大刺刺地坐在旁边吃冰棍,气不打一出来:“呀!田柾国你好歹帮帮忙啊!”

        “查分的人太多网页刷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金硕珍终于打开了网页:“小国你可以上军校了!”

        “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通过做梦啊。”

        “滚蛋!”

        田柾国开学后完全接受军事化管理,严格作息,每天碰手机的时间少的可怜。拿到手机就向金硕珍抱怨“饭菜没有哥做的好吃。”“训练太累了。”“教练太严厉了。”金硕珍每次都取笑他自己选的“苦”,跪着也要吃完。

8

        一转眼,田柾国已经是大四生了,给金硕珍发的自拍棱角分明,眼神更加坚毅,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当刑警的料子。

        “小国真是越来越帅了。”

        “想不想嫁给我?”

        “不想。”

        “认真的。等我毕业,工作稳定后咱们就结婚。”

        “小国想做什么工作呢?”

        “我要到你在的城市当刑警,把你身边的所有坏人都抓光。”

        田柾国毕业前申请回到原省任职,领导们舍不得放这么好的苗子离开,奈何田柾国铁了心要走,只能忍痛割爱,反复嘱咐当地的局长不要亏待了田柾国,局长也十分看好他的能力,把他分到了重案组。

        回到原省田柾国就立刻要去警局报道,只在手机上告诉金硕珍自己回来了。新人到位有一大堆事物要熟悉,田柾国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有在联系过金硕珍,想着等一切都捋顺了再去哄他。谁知道一忙就忙了小半个月。

        等田柾国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拿出手机找金硕珍,发现那条“我回来了”还是未读状态。察觉到事情不对,田柾国立刻向局长请假,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空气里的灰尘浮动着落到桌子上,覆了厚厚一层。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他能去哪里?给父母打电话父母也不知道金硕珍的去向。田柾国正苦恼着,警局里的同事打来了电话:“柾国,有新案子了。”

        “这个案子一个月前是南亭那边查的,最近突然又说查不了,交给我们。”田柾国专心致志地听着,“白色轿车在高速上正常行驶,对向行驶的货车打滑撞断了隔离带,撞上轿车。”

        “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轿车当场报废,驾驶员和副驾驶被卡在了车内,救护车为了救他们破坏了现场。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金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金泰亨,驾驶者无法确认身份。”

        局长有意提拔田柾国“柾国,这个案子由你带队。”

        “明白。”

9、    

        案子查了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为了救自己的儿子,金氏让医院把驾驶员的心脏移植给金泰亨,然后以“救命恩人”的名义火化了尸体。同事连着几天去询问金泰亨具体情况,都被管家以“少爷心脏受损需要静养”为由礼貌的请了出去。

        局长大发雷霆,头痛不已时,金氏却突然松了口,但依旧一无所获。

        “失忆?”

        “对,金泰亨患了'创伤性失忆',医院可以证明。”

        警局的气氛一直很凝重,大家都知道案情没有进展的原因,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深夜,田柾国走在小巷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转角,想到和金硕珍一起制服变态的情景,哥你到底去哪了。回到家后,哪里都是金硕珍的影子,田柾国打电话向警局请假,打算第二天去会会故人。再过三天就是六周年纪念日了,找不到哥还怎么庆祝啊。

        四月十五号是田柾国一生中的噩梦。就在这天,田柾国知道了驾驶员的身份,也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10、

        这几天田柾国对于案件火力全开,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同事们担心田柾国,说他太难过了,可以休息一下。田柾国为了证明自己很好,一直保持着微笑。

        夜晚,警局前台来了为妇人,前台警员得知妇人的身份后立即来找田柾国。“柾国,有位女士自称是金硕珍的母亲。”听到金硕珍的名字,田柾国维持了几天的笑容终于垮掉了。

        “您好,您说您是金硕珍的母亲,您要如何证明。”田柾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妇人,妇人没有说话,只拿出了一幅画递给田柾国。

        田柾国接过打开,脸上的冷静消失,他认出那是少年时期的金硕珍。田柾国把脸埋到画里,痛哭出声。这几天他一直生活在负压之下,空气被尽数挤出肺部,每一天都戴着面具、无比窒息的活着,只有恨意支撑的身体会在真相大白的当天立刻垮掉。

        “好孩子,撑了这么久,辛苦你了。”妇人怜惜地摸了摸田柾国的头,“这是货车司机的详细信息,还有金氏买凶杀人的证据。但这些只能结案,还不足以动摇金氏。阿姨有办法扳倒金氏,为硕珍报仇,但需要你的帮助。”

        “好。”田柾国抬头,眼里的决绝深可露骨。

        田柾国利用妇人带来的资料,联系外国警局,联手把货车司机逮捕归案。

        当天,田柾国没有参与审讯,而是回到他和金硕珍的家,爬上天台看星星,看了一会又低下头,望着下面灰色的水泥地,把手里的烟头扔了下去,看着烟头摔得粉身碎骨。田柾国终究没有随着烟头一起跳下去。

        在见了妇人后第三个夜晚,田柾国梦到了金硕珍,金硕珍哭着向他告别,让他好好活下去。田柾国从来不会违背金硕珍的愿望,即使是梦境里愿望。第二天田柾国按照妇人说的计划拜访了金泰亨,却发现金泰亨已经恢复了记忆,两人约定一起联手扳倒金氏总裁。

        接到妇人电话,田柾国立刻带人来到金家,示意他们不要随意行动。不久后管家夺门而出,被警员制服摁在地上,最后妇人也自首了。

  10、      

        一切尘埃落定,田柾国买下了他与金硕珍的房子,把妇人带来的画裱上相框,放在自己的床头,一睁眼就能看到少年时的金硕珍言笑晏晏,不知愁苦。